他缓缓放下茶杯,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他严肃的面容。
“请恕老夫孤陋寡闻。”
金翎沉吟了许久,才缓缓摇头:“金羽阁执掌妖界情报牛耳,典籍卷宗浩如烟海,老夫在此坐镇近百年,却从未听闻过‘月蚀冢’之名。”
他抬眼,锐利的目光直视凌天。
“阁下可否告知,此地有何特征?或者,它是否与‘日堕’、‘星陨’、‘天泣’这类上古异象有关?”
金翎没有问名字的来源,而是直接抛出了几个同样禁忌的词汇,这既是试探,也是在展现金羽阁的底蕴。
凌天眼帘微垂,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见状,金翎心中再震,已然明白对方所求之事,牵扯的因果远超想象。
凌天屈指一弹。
一个乾坤袋无声息地落到金翎面前,袋口紧闭,没有散发出任何灵气波动。
“还请麻烦阁下,酬劳,不是问题。”
金翎神识探入,下一瞬,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出现了无法抑制的惊容。
那里面除了一堆上品灵石外,还有一缕精纯到极致的炎龙剑气!
这缕剑气如同一头沉睡凶兽,仅需一个念头,便可撕裂他的神魂!
这既是酬劳,也是凌天势在必得的证明!
金翎深吸一口气,将那乾坤袋郑重收起,脸上的沉稳多中了一丝敬畏。
“道友放心,此事金羽阁接下了!”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此类情报,早已超越了书面记载的范畴,多存于某些老辈的口传里。调查需要时间,更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多久?”凌天问。
“三日!”
金翎执事给出一个保守的期限,“三日之内,老夫亲自去叩关族中禁地,求见三祖!无论有或没有,都会给道友一个答复!”
“好。”
凌天留下“栖凤阁”的落脚位置,便带着苏媚儿转身离去。
出了金羽阁后,两人没有返回客栈,也并未在城中闲逛。
金羽阁是主线,而那个在城门口对自己二人露出异样眼神的落魄金鹏族人,便是支线。
两条线,同时进行。
半个时辰后,两人再次出现在了初入城门时的那条主街。
这一次,他们换了一身装束,气息也做了改变,如同两个初来乍到的普通妖族。
苏媚儿拉着凌天的衣袖,指着路边一个小摊,开心地挑选着那些风铃草编织的发簪。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凌天则负手而立,眼神宠溺地看着她,一副完美的大族公子陪女伴游玩的模样。
然而,他的神识,早已化作一张无形天网,笼罩了方圆数里。
他在等。
等那条藏在阴影里的蛇,自己探出头来。
果然,不出十息。
一道阴冷、粘腻的目光,如同蛆虫般悄然贴了上来。
来了!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并没有立即出手,而是牵着苏媚儿朝着一处偏僻巷道走去。
那道身影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就在那人踏入巷口的瞬间,一声金铃轻响,他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叮铃铃——”
原本的青石小巷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谁派你来的?”
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让那名身材瘦小、穿着斗篷的男子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一股无形的剑意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连思维都差点停滞。
“别杀我!别杀我!!”
“是......是金焕!”
死亡的恐惧下,他甚至没能组织好语言,便将名字脱口而出。
“金焕?”
凌天重复了一遍,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翅膀暗淡的中年金鹏族人。
“他让你做什么?”
“他......他说您二位气质不凡,可能是大主顾,让小的......让小的记下你们的落脚点和喜好,他想......想上门推销他的矿石......”
这番说辞,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是吗?”
凌天轻笑一声,一缕极细的炎龙之息悄然刺入对方的识海。
“啊——!”
斗篷男子发出一声惨嚎,抱着头在地上翻滚,七窍开始渗出鲜血。
“最后一次机会。”
凌天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波澜。
“我说!我说!”
斗篷男子彻底崩溃了,神魂被灼烧的痛苦远超他的想象。
“金焕说......说那位姑娘身上,有......有他熟悉的气息!他想确认一下!”
“大人!小的没有说谎!求大人饶命啊!”
这个答案,让凌天目光微微一凝。
媚儿?
他看了一眼巷口,苏媚儿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显然刚才的一切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凌天的神识在那斗篷男子的记忆中粗略一扫,确认其所言非虚。
“滚。”
他收回龙息。
斗篷男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幻境散去,小巷依旧是那个小巷。
“哥哥,他说的......”苏媚儿走上前,秀眉微蹙。
“一个引我们上钩的借口罢了。”
凌天眼神幽深,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熟悉的气息?
这种鬼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那个叫金焕的家伙,绝非善类。
现在想来。
他并不像落魄的摊贩,更像是一条蛰伏在阴沟里的毒龙。
而现在。
凌天就要去把他的毒牙给拔了!
觊觎苏媚儿,便已有了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