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祁茉莉的设想中，能在军校层层监管下构建走私网络的人物，身上理应或多或少带着几分江湖匪气。
她曾想象过对方或许是肌肉贲张的Alpha壮汉，眉宇间带着刀疤与戾气；或是精明世故的Oga，眼波流转间尽是算计。
然而现实却出乎意料，眼前坐着的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Beta，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清秀的面容带着未褪的学生气，微微卷曲的棕发软软地搭在额前，一双小鹿般湿润的狗狗眼此刻写满了惶恐。
他穿着宽大的囚服缩在椅子里，整个人看起来无助极了，像个误入狼窝的食草动物，与"老狗"这个充满江湖气的代号形成了荒诞对比。
祁茉莉被押送着坐在对面，她深吸一口气，“你就是老狗？”
“你是？”
老狗耷拉着眉眼打量她，这些天他见过太多被带来辨认的人。
那些人大多是和他交易过烟酒的Alpha军校生，少数是Beta。
至于Oga，除了调查人员拿着Oga互助协会联络人的照片让他辨认外，祁茉莉还是第一个活生生被带到他面前的Oga。
毕竟Oga是众所周知的"乖孩子"，他们的日常需求——从精致的点心到最新款的美容仪——都能在校内商店得到满足，根本不需要冒险涉足黑市。
老狗不禁多打量了她几眼。
少女多日未曾打理，如瀑的长发凌乱地垂落在胸前，然而脸蛋依旧洁净漂亮，苍白的脸上带着倔强的神情，身上穿着质地精良的丝绸里衫，在审讯室的灯光下流转着隐约的华光。
和其他那些粗鲁的Alpha买家完全不同，她就像是误入的白天鹅，与这个阴暗的审讯室格格不入。
任谁都能看出，这绝非普通人家能供养起的矜贵。
祁茉莉言简意赅：“我找你买过星尘青铜矿颜料，记得吧。”
"哦——是你啊！"老狗恍然大悟，他对她印象深刻。
被抓住后，他们给他终端，让他群发"毕业清仓"消息钓鱼，其他买家都要烟酒或信息素抑制剂，只有她指名要这种冷门矿物颜料。
当时还是监管人员的提示，他才知道这是机甲涂装用的稀有材料。
老狗不禁感到困惑：这种顶多算是难买的颜料，根本算不上违禁品，怎么会让她也被抓进来？
要知道那些购买烟酒的Alpha学生，最多就是被教育一顿，关几天禁闭，在档案上记一笔而已，与他这种面临重罪起诉的完全不同。
想到这儿，老狗嘴角泛起苦涩的弧度。
若是当初见好就收，不贪图Oga互助协会给的高额报酬去转运什么Alpha信息素，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可即便如此，他表面上认罪，实则心底不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只是倒霉被卷入了恐怖分子袭击事件。
其实早在协会出事时，他就预感到可能会被牵连。
那时若是果断退学跑路，凭着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就算逃到帝国也能有人接应。
可偏偏贪恋那一纸文凭，他今年大四了，再坚持一年就能毕业，届时带着学历和积蓄，岂不是海阔天空？
现在想这些，都为时已晚了。
审讯官将一份文件摆在他面前，"这份供词你认得吧？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你的签名画押。你可要小心说话，作伪证的法律后果，相信不用我提醒你吧？"
听懂了他的潜台词，老狗心口一紧，胆战心惊地拿起供词翻阅，越看脸色越苍白。
特别是当看到打印出来的他和祁茉莉第一次联系的聊天记录时，老狗猛地抬头看向祁茉莉："你就是那个......拜托我转运Oga信息素催化剂的贵族生？"
话音未落，他突然顿住，困惑地皱眉，在心里想道："可是不对啊，委托我的明明是个男Alpha......怎么变成了女O?"
老狗吞吞口水，他可是事前打听过，知道那位“大人”要这种违禁品是为了教训一个Oga。
祁茉莉立刻反驳：“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啊，我从未委托你转运过信息素催化剂。我那盒子里装的是迷药，你亲眼看到里面的东西了？”
“......”
老狗不由得陷入回忆——
那天的情形逐渐清晰：当时为了讨好那位"大人"，他亲自去狗洞取货。
拿出来一个没有标签的小药瓶，里面装着透明液体。
确实没有任何标识能证明那是催化剂，一切只是他的主观臆断......
难不成......是一场误会？
审讯室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单向玻璃后隐约可见晃动的黑影，监控探头闪烁着猩红的光点，无数双眼睛从明处暗处紧紧锁定着他们。
老狗干涸的嘴唇微微颤动，正要开口澄清，却在转头时撞上审讯官阴沉的视线。
那道目光如同冰冷的枷锁，明明白白传递着威胁：若是被翻供，就等着把牢底坐穿！
与此同时，一道精神力刺入脑海：“不管怎样，给我咬死了是Oga信息素催化剂！”
老狗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愧疚地瞥了祁茉莉一眼，在心底无声地道歉：对不住了。
像你这样的贵女Oga就算被定罪，最多也就关上几天。
法律对你们总是宽容的，家族势力也会为你周旋。
可我就不一样了，我一个平民根本无法反抗他们。
“但是......”他嗓音沙哑地开口，避开祁茉莉的目光，"你也无法证明那瓶子里装的不是Oga信息素催化剂啊。"
“......”
祁茉莉强大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刺入老狗脑海的精神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