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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埠贵见他不接茬,也没再往下说,端起杯子滋溜了一口,又放下,拿袖子抹了抹嘴。
“傻柱,你这鱼炖得是真香,可惜三大爷来晚了一步。
要不这样,明儿你从食堂回来的时候,顺道去什刹海那边再换两条?
我跟你一块儿去,我眼神好,帮你盯着哪儿鱼多。”
傻柱瞅了他一眼,心说三大爷这算盘打得,连明儿的鱼都惦记上了。
他笑了笑:“行啊三大爷,明儿下班您跟我一块儿去,不过丑话说前头,换鱼得用粮票,您别到时候又舍不得掏。”
阎埠贵脸上讪讪的,拿手扇了扇:“瞧你这话说的,三大爷是那种人吗?换鱼嘛,该掏的肯定掏。”
不过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到时就说自己忘带了,让傻柱先垫上。
两人又扯了几句闲篇,阎埠贵把那半瓶子兑了水的酒又收了起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行了傻柱,不早了,你明儿还得上班,三大爷不耽误你了。明儿下班别忘了叫我。”
他拎着酒瓶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傻柱,明儿去什刹海的时候,你钓鱼不?你要是钓鱼的话,我借你一根鱼竿,我那儿好几根呢。”
“行,到时候再说。”傻柱把他送出门,关上门回来,摇了摇头。
三大爷这人,一辈子就爱占小便宜,连根鱼竿都想往外租。
他收拾了碗筷,把明儿要带的东西拾掇好了,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秦淮茹这边端着碗刚迈进门槛,贾张氏就迎上来了,一把把大海碗接了过去。
她嘴里念叨着:“你可算回来了,我瞅瞅傻柱给了多少。”
她低头往碗里一看,那大半碗鱼肉和汤,厚实的鱼块搁在碗里,汤色奶白奶白的。
贾张氏先是一愣,随即那脸就拉下来了,把碗往桌上一墩,嗓门也跟着拔高了起来。
“这个傻柱,真是缺德!”
贾东旭正坐在桌边喝粥,听见他妈这一嗓子,抬起头来。
“妈,怎么了?”
“怎么了?你瞅瞅!”贾张氏拿手指头戳着碗沿。
“他傻柱给咱们家那么小一条鱼,自个儿倒留了这么一大条!
你瞅瞅这肉块,比咱家那条鲫鱼大了多少圈?他倒好意思端出来!”
贾东旭往碗里瞅了一眼,果然,碗里头除了方才那条小鲫鱼之外还有一条大鱼。
那块大鱼,鱼肉厚实,个头也不小,完全不是那条小鲫鱼能比的。
他皱了皱眉,心里头也犯嘀咕——傻柱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一次炖两条鱼,还有一条这么大的?
贾张氏一屁股坐到桌边,把大海碗往自己跟前挪了挪,那位置离她身边最近,筷子一伸就能够着。
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做了这么大一锅鱼,也不知道主动给咱们家送些来。
要不是我让淮茹去要,他傻柱能想着咱们?
他一个人吃得了那么多?也不怕撑死!”
棒梗早就等不及了,从凳子上站起来,伸着筷子就往大海碗里夹。
他眼疾手快,一筷子下去捞了块最大的鱼肉,往自己碗里一搁,低头就吃。
贾张氏见了,赶紧也拿起筷子,在碗里翻了翻,挑了块最肥的夹到自己碗里,又舀了勺汤浇在上面。
贾东旭瞅着这祖孙俩的架势,心里头叹了口气。
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稀溜溜的粥,又看了看大海碗里那厚实的鱼肉,到底没忍住,拿起筷子也伸了过去。
他夹了块中等大小的,搁到碗里,拿筷子拨了拨,却没急着吃。
秦淮茹在旁边看着,又看了看小当一眼。
小当坐在桌角,眼巴巴的瞅着大海碗,筷子拿在手里。
可人小够不着,又不敢站起来去夹。
秦淮茹心里一软,拿起筷子从碗里夹了块鱼肉,放到小当碗里。
“吃吧,慢点嚼,小心刺。”
贾张氏正低头吃自己那块肥的,余光瞥见秦淮茹给小当夹了块不小的鱼肉,嘴里的嚼动停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不过到底没说什么。
她碗里那块是最肥的,已经咬了一大口,这会儿要是再开口骂人,那不还得少吃两口。
她把嘴里那块咽下去,又拿筷子在碗里翻了两下,把剩下的鱼肉都拨到自己碗边上,生怕别人多夹了去。
贾东旭吃了两口鱼,忽然放下筷子,闷声说了一句。
“妈,傻柱给咱家鱼了。您别骂了,让人听见不好。”
贾张氏把眼一瞪:“我说他两句怎么了?他又听不见。
再说了,他傻柱做了那么大一条鱼,给咱们家分点怎么了?
他一个人住,又没拖家带口的,吃那么好干什么?”
贾东旭没再接话,低头把碗里那块鱼吃了。
秦淮茹在旁边小声劝了一句:“妈,行了,鱼都端回来了,您赶紧吃吧,凉了就腥了。”
贾张氏哼了一声,这才消停下来,专心对付碗里的鱼肉。
棒梗吃得满嘴油光,连汤带肉扒拉了两碗饭,小当也把碗里那块鱼吃得干干净净。
贾张氏吃完自己那块,拿窝头把碗底那点汤擦得干干净净,塞进嘴里,打了个饱嗝。
秦淮茹收拾碗筷的时候,贾张氏站起来拍了拍肚子,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淮茹,明儿东旭上班,你跟傻柱说,往后他食堂带回来的饭盒,匀一半给咱们家。
今儿这鱼吃是吃了,可也不能天天指着他炖鱼。”
秦淮茹把碗摞起来,看了贾东旭一眼。
贾东旭正坐在桌边抽烟,闷着头没说话。
秦淮茹应了一声:“知道了妈。”
然后她端着碗筷往灶台那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