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你们满意,只是价钱……”
“钱不是问题,只要过瘾。你看今天这决斗场,还没见血就散了,卡得我浑身难受。”
“放心,那地方,绝对尽兴。”
虽然三人声音压得很低,但左如今还是听到了,她用余光瞄过去,看到三个男子,瞧着都是普通人,倒不像习武之人。
左如今也有点好奇,这似风城的地下决斗场,竟然还有她不知道的?
她偷偷跟上了这三个人,出了决斗场,往另外一条路走去。
这一夜星月不算太亮,那三人又不是什么高手,完全不知道有人偷偷跟在自己身后,说话也不太小心,左如今很容易就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那个被叫“于兄”的人显然对那地方很熟悉,说此处七天才开一次,今夜正好赶上是开放的日子,若非知道暗号的熟客,连门都进不了。
左如今听着,开始觉得不对劲儿了。她见过太多险恶之事,以她的经验,规矩这么大的地方,多半是真正见不得光的地方,甚至很可能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方。
看来今晚倒不算白出来一趟,还有意外收获。
“于兄”带着他的两个朋友轻车熟路的穿街过巷,到了一个小巷口,敲开一户门,一个妇人开门,对暗号,让他们进了院子。
左如今远远的瞧了一会儿,又等了两个人进院后,便摸清了暗号的规矩。
她找了个角落里的墙缝,把小五那把刀藏好,然后敲门,对暗号,进了院子。
对于她来说,这些并不算难,她顺利进到了那个隐藏的地下巢穴,随便点了个花样,将引路的侍从打发了。
等待的这段功夫,她偷偷开了门缝朝外看,却正见到几个人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往走廊的另一端走,那几人鬼魅似的走路无声,然后拐了个弯,消失了。
左如今看到了白布下露出的半截手臂,全是瘀紫,指尖还滴着血。有几滴血就落在走廊尽头的地上,像是给这地界的污秽做了个标注。
她听到不远处的后传来几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还没怎么着呢,这就死了?”
“这么命弱的玩意儿也好意思来伺候人,真是晦气,今天还真是干什么都不顺……”
这声音很熟,就是左如今一路跟随过来的那三个,于、陈、吕三人。
不过在左如今看来,那已经是三具在说话的尸体了。
他们的确干什么都不顺。
但城主顺得很。
半个时辰后,那三个刚刚回到地面的人骂骂咧咧的往回走,见一美貌女子拦在路上,对他们嫣然一笑,“我们老板知道贵客方才不太满意,特命我在此等候,给三位赔罪。”
“贵客随我来吧。”
那女子脚步轻盈的往旁边的春闲巷里拐,声音像带了钩子。
三人立刻便丢了魂魄似的跟进了春闲巷。
眨眼的功夫,便真丢了魂魄。
城主轻描淡写的讲完了这一切,然后朝方循礼一歪头,“其实跟你今天的经历差不多,只不过我是出来之后动的手,而且……”
她看着方循礼脸上的伤,又十分缺德的补了一句,“我没吃亏。”
方循礼就知道她不可能不嘲笑自己,认命的闭了闭眼,又问:“那城主为何对此事一直避而不谈呢?”
“我原本打算直接让人把那地方端了,不过转念一想,那地方七天才开一次,不如就给你们七天时间,让你们提提精气神。”
左如今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但屋中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自从她做了城主以来,九重司那边就开始乱糟糟的,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换了两个司使,折损也颇多,左如今作为一个曾经把九重司管理得井井有条的上一任司使,恐怕心里早就有了不满,尤其对于她这位优柔寡断的三哥。只不过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难免考虑的多些,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考验考验他们。
“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今天正好是第七日,”左如今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你们做得很好。”
她看了看施灵,“周全稳重,不急不躁。”
又看了看方循礼和谭霜,“你们两个,虽然有点犯傻,但倘若有一天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事,你们也一定敢拿刀指着我的脖子。”
谭霜和方循礼默默低下了头。
左如今笑,“夸你们呢。”
所有人都知道左如今是真心实意的夸奖,她当年就是这样的人,她自然也会欣赏这样的人。哪怕谭霜和方循礼并不如她当初的周全细致,但坐主位者,能遇到真正不畏权势、敢于反驳的下属,实在难得。
左如今觉得自己还算幸运,身边还真有这样的人。尤其方循礼,哪怕性情优柔寡断,哪怕顶着从小到大的情分,到了关键的时候,依然敢铁着一颗头来质疑她。他有着这样的胆气,哪怕依然改不掉纠结矫情哭哭啼啼的毛病,也一样可堪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