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如今猜到了她很重要,知道他一直很在意她。就像闻丘说的,连顾离苍生太远,但离她很近,她是他在这世间最在乎的人。
她一直都知道。
但此刻面对连顾如此赤诚坦荡的目光,她还是觉得自己似乎想得少了。
这人比她以为的还要认真。
“连顾,你……”
“如果你想听实话的话……”连顾一脸豁出去了,“前几日你所见到的,其实也还在暗暗的克制。倘若当时真的随心而为,或许还要再严重一倍。”
城主开始有点后怕了。
她从前野惯了,一向觉得人若能随心而行,乃是千金难求的畅意自在。不过现在她不这么想了,规矩礼教都是好东西,该克制就要克制。
果然,老祖宗建立礼法是有道理的。
祖宗不愧是祖宗!
连顾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自己倒是舒坦了,身上的热气慢慢退去,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他看着左如今,“我平日总是循规蹈矩,再加上时常抽灵洗髓,所以,自己也没料到自己竟执迷至此,前两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怎么会?你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你当时那么不对劲儿,都没想过害我,你已经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了。要是换了我被什么浊气反噬,估计是要血流成河的。”
“我是说,你当时为章同玉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还要抽时间来应付我,还要想着不能打破禁令,一定很累吧?”
确实累,累到有那么一瞬,她也曾想过,去他的禁令,去他的四境百姓,老娘快活一天是一天。
不过好在这念头只有一瞬,于她而言,或许百姓在她心里也远比她以为的要更重。
没等她回答,连顾又道:“所以你在自己身上用了追踪水。”
左如今尴尬了一下,“这你都发现了?”
她的确用了。
从她发现连顾不对劲儿的第一晚,就藏了这样的心眼。
虽然表面上立了三日之约,虽然派出去向闻丘长老求救的人已经成功溜出了似风城,但连顾当时的样子实在不好说,或许等不到三日他就会反悔,或许会被她的某些小动作激怒,所以,她早早在自己身上洒了追踪水。
事实证明,的确如她所料,才过了两日,连顾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连顾浅笑,“是我师父告诉我的,他赶到似风城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他就是顺着追踪水,找到了我们的行踪。”
左如今微微蹙了眉,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藏心眼是她一贯的行事作风,但毕竟当时连顾是掏心掏肺的想和她共度余生,她心里却全是筹谋和算计,这样对照下来,总觉得怪别扭的。
连顾用掌根揉了揉她的眉心,“所以我说,你一定很累吧?外面的人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没想到我也给你添了麻烦。”
城主把他的手捉住,“这事可不是这样算的,若不是你当初救了似风城,那些恶人早就得逞了,也没必要再费心思算计我们,你也就不会被浊气反噬,四境早就乱作一团了。”
她拿出了一城之主的气势,“功是功,过是过,哪怕真到了战场上,也不能随便相抵的。”
“那我的过错,城主要怎样惩罚我?”
城主眨眨眼,“你有什么错啊?错在太喜欢我了?”
“我……”
左如今:“除了把我折腾得够呛,你好像没干扰到任何人,也没做错任何事……所以,只要我不怪你,你就没错啊。”
连顾:“你……不怪我?”
左如今:“如果换了是我整天缠着你,带你私奔,想跟你成亲,你会怪我吗?”
连顾想了想,没说话,但刚刚恢复白净的脸又微微红了一点,藏不住一点心事:不光不会怪她,还受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