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如今感觉到他在抖,或者说,感觉他体内似乎有两股力量在对抗。
是谁和谁在对抗,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都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现在神仙自己跟自己打起来了,倒是快要把她这个凡人勒死了。
但这位凡人是不可能甘心就这样被人控制的。
挣扎中,她的手摸到了宽椅扶手下的一处暗纹,那是个机关。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在自己常活动的地方都会藏两把趁手的兵器,床头,椅子里,桌板下……她自己本就是机关高手,也无需麻烦工匠,这各处藏下的东西就连最贴身的小棉都并不全都知晓,连顾当然也不知道。她平等的在任何时候都有所防备,哪怕当了城主也不例外。
左如今毫不犹豫的打开了扶手下的机关,摸出一把短刀。她按照连顾手臂的位置大致算了一下他此刻的站姿,尽量避开要害,然后直接反手就是一刀。
她感觉到刀锋穿破了他的衣服,陷进他的肉里。他圈着她的手停住了,然后慢慢松开。紧接着,是有什么撞到了椅背的声音,应该是连顾跌坐到了椅子上。
听到连顾叫她,“今儿……”
只这两个字,她就知道,恢复正常了。
左如今微微松了口气,摸索着去扶他,“你怎么样了?”
他苦笑,“之前说好了以后都不打我,现在改成用刀捅我了……”
左如今:“是你自己着了道,人不人鬼不鬼的,我都捅晚了。”
“我知道……我知道,还好有你救我……”连顾恢复了他一贯的好脾气,“我现在不敢动灵气,没法疗伤,你请医侍帮我包扎一下吧……”
左如今点头,开口叫“来人”。
这次,果然结界已经消散了,谭霜立刻推门进来。看到屋中的场面,她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刀。
左如今听到她的腰刀发出“咔哒”一声,赶紧拦道:“没有危险,无需防备,你去请个医侍来,给护城仙君包扎伤口。”
霜儿这才松了手,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连顾靠在椅子上,气息有点虚弱,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去拉左如今,“今儿……我没伤到你吧?”
左如今的心放软了些,“我没事,倒是你,那天究竟怎么回事?还有左培风,浊气真的在他身上吗?”
连顾想了想,“我也有些记不清发生了什么,那天思绪很混乱,我……”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显然在强忍着痛苦。
左如今虽然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没法在这个时候刨根问底,“不急,你先包扎好伤口,好好休息,咱们慢慢想。”
连顾轻轻“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左如今的眼睛看不见,不确定他伤势如何。按她方才刺入的力度,伤口应该不会要命,但应该也不会太轻,若是他不用灵气给自己疗伤,估计是要有一阵子难熬了。
她听着他的呼吸,有些心疼,又突然发现自己居然现在才开始心疼他。看来先前连顾的质问确实没错,她果然永远不会把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她抽空短暂的反思了一下自己,又很快发现自己好像是中了那个“连顾”的圈套。
这件事的根源不在于谁更重要,而在于本就不该拿来作比较。原本就是真心诚意的喜欢,倘若日子平顺无忧,谁不愿意把爱人捧在手心里?她方才只是在危急关头把解决问题放在感情之前而已,分得清轻重缓急,难道也要为此亏心吗?
好端端的没事乱反思什么?那一堆麻烦已经够乱了,反思这些有的没的纯属瞎耽误功夫。
她用力握紧连顾的手,很骄傲的想:甭管是谁,都别想拿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来撼动我,哪怕是连顾自己也不行。
连顾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感觉到了她手上的力度,便也反过来握住。
二人就这样拉着手,一直到医侍进门。
稍晚些时候,连顾的伤口包扎好了。
他现在不方便挪动,便直接安置在了左如今的书房里间的小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