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出手了。
她没有直接攻击巡行队伍,而是将目标对准了泰晤士河本身。
隐藏在河对岸的阴影中凯瑟琳用鲸骨权杖轻点水面,调动起海洋女神的神职与柳林女巫的自然之力。
原本被海伦圣光压制而略显平静的河水,咆哮了起来。
一道高大的水墙凭空掀起,在河中央扭曲、变形,在浓雾与圣光交织的背景中,勾勒出一幅震撼人心的景象——
那是一座被迷雾环绕的绿色岛屿的虚影,岛上似乎有参天的古树,金银色叶片摇曳生姿,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岛屿周围,浪潮翻涌,仿佛有温柔的女性手臂在托举着落水者,又似有威严的目光在凝视众生。
这景象与天主教描绘的天堂或圣地截然不同,它古老、生机勃勃、带着异教的神秘与慈悲。
同时,空灵而威严的女声仿佛从水波中、从风中、从每一颗被震撼的心灵深处响起,压过了现场的混乱:
“迷失的羔羊,为何向铁石之心祈求怜悯?”
“回归生命的本源,回归浪潮与森林的怀抱。”
“阿瓦隆之门从未关闭,奥西涅丝的慈悲泽被众生。”
民众们被迫跪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河中央那不可思议的神迹,听着那与牧师布道截然不同的箴言,内心的信仰堡垒渐渐出现了裂痕。
“是……是那个传说……”
“海洋女神……柳林女巫……”
“妖言惑众!”玛丽公主气得脸颊绯红,“海伦!净化这渎神的幻象!”
圣女海伦依言将圣光转向河中的幻象。
强大的白光照射在水幕幻影上,幻象开始变得不稳定,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然而,就在幻象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瞬,海伦手中的圣光闪烁了一下,幅度小到无人察觉。
紧接着,那原本应该彻底驱散异教幻象的圣光,被“击碎”成了无数蕴含生命气息的水滴,如同一场温暖的细雨,“意外地”洒落在河岸两旁跪伏的民众身上。
水滴触及皮肤,带着奇异的平静和治愈感,驱散了人们心中的部分恐惧,也更深地种下了对“奥西涅丝”和“阿瓦隆”的好奇与向往。
这与天主教圣水带来的敬畏截然不同。
海伦收回力量,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一分,她微微喘息着,对着玛丽的方向垂下头:
“殿下,邪祟已暂时退去……但其力量诡异,扎根于人心的恐惧与欲望,非一次巡行所能彻底根除。”
她表现的非常疲惫。
玛丽公主脸色铁青。
她明白这场“神圣巡行”彻底失败了。
它不仅没能震慑住敌人,反而成了对方播撒信仰的舞台。
愤怒和更深的偏执在她眼中凝聚。
“彻查!”玛丽咬牙切齿地对查维斯大使说:“每一个今天面露异样的人,都要审查!还有,加大对那个异教女神和女巫的追查力度,她们必须被绑上火刑柱!”
巡行队伍在一片狼藉中草草收场。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凯瑟琳的身影悄然融入了伦敦古旧的街巷阴影之中。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海伦的表演完美地掩饰了她们的联系。
而战争的序幕,已经由这场失败的神圣巡行,正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