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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东西通人性,知道这洞里的水含着地脉灵煞,整整泡了两天,伤口已经开始结白膜了。”
秦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石泉下方的浅洼里,那只巴掌大小的身影正缩在厚厚的深青色水草丛中,只露出一截墨色的背甲。
那道纵向贯穿龟壳的裂痕边缘,确实生出了一层细密的灰白色角质,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合拢。
“东西呢?”秦渊收回目光,眼神陡然沉了下来。
朱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怀里摸出了那个用银丝法网死死缠裹的乾坤囊,放在膝头。
即使隔着数层符布法网,那枚人头大小的八面体黑晶依旧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微弱热力。
晶石深处那点豆粒大小的金红色雷纹极有规律地闪烁着,每一次亮起,四周石壁上弥漫的青灰色煞雾便下意识地向外退开半寸,仿佛天生带着某种驱散阴邪的威严。
“太微定星枢。”朱云盯着乾坤囊,眼神明灭不定,“前朝钦天监造的大阵中枢。
那水底下的大殿塌了,但这枚核芯里的星火还没有散。
我方才用神识探了半寸,差点被里面的星煞把识海给灼穿。”
秦渊盯着那团微弱的亮光,沉默了半晌:“地底下那只手……到底是什么?”
朱云搅动药汁的手猛地顿住。
丹洞里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死寂,唯有药罐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在低沉回响。
“不知道。”朱云深吸了一口气,将泥罐从暗蓝色的火苗上端了下来,倒进一只洗干净的石碗里,“我师父在东海活了近两百年,阅尽了前朝秘卷,也从未提过这世上有这等模样的生灵。
那不是寻常的走兽化妖,也不是水里的蛟龙通灵。
那东西浑身都是死石与晶体,没有经脉,没有脏腑,却能引动九天下坠的星火,生生把整座地脉当成了自己的血肉。”
秦渊接过朱云递过来的石碗,也不怕烫,仰头大口将滚烫苦涩的药汁灌入腹中。
一股浓烈如刀割的火线顺着咽喉一路烧进胃囊,紧接着化作千万道极其细微的暖流,顺着受损的经脉疯狂冲刷向四肢百骸。
秦渊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豆大的虚汗,脸色由惨白转为充血的潮红,胸腔深处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团带着焦臭味的黑血块。
“这是‘洗骨草’的根须,我在洞外悬崖缝里采的。”朱云看着地上的黑血,“把肺脉里的淤血吐干净,断骨才长得正。
你那身军中的横练功夫底子厚,换了寻常修士,受了白玉大将那一戈的余波,脏腑早成了肉泥。”
秦渊随手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沫,将空石碗放在石台边,右手握了握拳。
指骨发出一阵生涩的喀吧声。
“那东西醒了。”秦渊低声说,目光穿过洞口厚重的灰色煞雾,望向不可见的东南方向,“我们在水底下听到的动静,还有那条把神殿底板生生抽碎的触肢……它要是从沉船湾爬出来,鄱阳湖两岸方圆百里,根本没人能挡得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