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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义是什么?”
“没有意义,你也可以现在就跳下去,我给你点火。”
“呵呵,我怕烫。”
“我们还守得住吗?
“我估计是守不住了...但是,你没觉得,它们稀疏了很多吗?”
“没我们稀疏的多,哈哈哈~”
“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你也是真好脾气。”
城墙上,互相依靠的人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冷风卷着细雨,狠狠拍在一张张脱相的脸上。
没有人还有力气笑,可方才那两句苦到极致的玩笑,却让死寂的城墙上,多了一丝活人的气。
靠在垛口的两人,一个是曾经沿街摆摊卖糖的老汉,一个是年仅十五、跟着母亲随军的小姑娘。全城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只剩这一百多号残躯,死死钉在残破的城头上。
老汉半边肩膀被血魔腐蚀得焦黑溃烂,布条裹了一层又一层,早已被血水泡得发胀发黏。他喘着粗重的气,嘴里反反复复都是铁锈与腐肉的腥苦味,握着断矛的手,指骨根根发白。
“是真的少了。”
他抬眼,浑浊的目光穿透灰蒙蒙的雨雾,望向山下密密麻麻的魔潮。
六天六夜,无休止的厮杀献祭,早已把最初铺天盖地的低阶血魔,耗掉了大半。
血源之力的回收,除非高层次血魔贵族,否则底层血魔的回收,也是很缓慢地。
不是它们退了,是它们死怕了,也死得太快了,回收速度已经完全跟不上消耗速度了,而且还在弱季,每一具尸体都会不断流逝血源之力,再加上这期间的腐烂,也会造成极大地损耗。
以往一波冲锋,万千魔物奔腾而至,遮天蔽日;如今再涌来的血魔,密度肉眼可见地稀疏,冲锋的势头也弱了几分。
代价,是城下层层叠叠、堆得快要漫上城墙的魔物尸体,是城内九成以上守军人命的堆砌。
小姑娘半边脸裹着渗血的破布,露出的一只眼睛通红肿胀,嗓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那双手从前只会缝补衣裳、清洗碗筷,如今却沾满血污,握过刀、搬过石、修过城墙、剖过死人。
“我们更稀疏...”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带着孩童最纯粹的直白,也带着最刺骨的清醒,“大叔,我们快要死光了。”
整座城墙,放眼望去零零散散,一百多人守着绵延的隘口防线,每人身前都横着数丈的空荡。
风一吹,残破的衣料猎猎作响,空荡荡的城头,再也没有从前并肩死守的人影。
老汉沉默许久,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
“死光了,城就空了。”
“城一空,路就断了。”
简简单单两句话,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却重得压垮人心。
旁边一名断了左臂、靠着墙喘气的冒险者低低嗤笑一声,笑声里全是悲凉:“可笑吧。当初血魔入关,那些贵族守的还没我们久。我们这些贩夫走卒、老弱妇孺,拿着菜刀、锄头、烂铁片,却扛了七天。”
“呵呵...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主力...我们真的还有必要这样下去吗?有些累,我想死的轻松些...”
可这时,丢掉半张脸的霍克却用漏风的声音说道:“我们死得越快、死得越干净,他们的路就越好走。我相信他们。”
“相信...”
没人反驳。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是弃子,是棋盘上最廉价、最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是大局之下,必须被舍弃的尘埃。
可即便知晓一切,依旧无人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