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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议已定,多拉格的目光,忽然转向了那个一直怯生生地缩在角落里的少女。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香克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真有你的,红发。”他意有所指地,冷笑道,“自己落魄成这副鬼样子了,还有心思,去祸害人家一个小姑娘。看看你,把人家糟蹋成什么样了。”
香克斯并未接话。
多拉格也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他从怀里,摸出了三支,盛着淡蓝色液体的药剂,随手,便抛给了香克斯。
“接着。”他道,“这是世界政府那帮人,研究出来的特效药。虽说,根治不了你身上那病,可好歹能帮你缓解不少。”
香克斯豁然,抬起了头。
“你怎么知道,我得了这病?”他眯起了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警觉,“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多拉格见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以为呢?”他嘲讽地,看着香克斯,“红发啊红发,你怕是,还蒙在鼓里吧?你之前在那NEw海军本部,闹出的那桩丑事,早就传得满天下都是了。如今这新世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香克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有件事。”多拉格似乎,觉得格外有趣,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这病啊,本来是有个正经名头的,叫梅病。可自打你这位,威名赫赫的大海贼,染上了它之后。如今这新世界里头,大伙可都改了口,管它叫香克斯病了。”
“怎么样?恭喜你啊,红发。”多拉格语带讥诮,“你这下可算是彻底出名了。”
香克斯的指节,因为愤怒而微微收紧。
他当然清楚,这背后又是那个高踞于云顶的男人,在翻云覆雨。
拿一桩染病的腌臜事,大做文章,将他的名声,在这天下人面前,踩进泥里,碾得粉碎。
这等阴损手段,也唯有那个男人,做得出来。
可他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确实实是染了这病的。
纵然,他是被连累的。
可这桩事,他又能去向谁人辩白?又有谁会信?
那口憋闷的恶气,就这么死死地卡在了他的喉咙里,堵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三支药。”多拉格丢下最后一句话,转身欲走,“是给那个小姑娘的,给你用效果也不差。记着每隔三天,用上一次能保她几个月,安然无恙。”
话音落下,他那整个人,便蓦地化作了一道迅疾的狂风,倏然消散在了那片弥漫的浓雾之中。
甲板之上,重归于一片死寂。
香克斯低头,看着手中那三支幽蓝的药剂,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便极随意地拧开了其中一支,仰头一饮而尽。
一旁的布琳,怔怔地望着这一幕,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默默地接过了香克斯随手,抛来的另一支药剂,低着头,极快地将那药液一口灌了下去。
许是世界政府那特效药的药效,当真霸道。
不过片刻的工夫,布琳那原本爬满了半边脸颊与颈项的病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消褪了下去。
她那张蜡黄而憔悴的小脸,也重新透出了几分血色。
可就在那病斑褪去的同时。
另一些东西,却也随之显露了出来。
那是遍布在她裸露的肌肤之上,一道道青紫的淤痕。
那是粗暴且不加怜惜的指印与掐痕,触目惊心地爬满了她的颈项、手腕,与那单薄的锁骨。
而在她那华美裙摆的下方,隐约还能窥见几点,早已干涸发暗的斑驳血迹。
香克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俯下身,一把攥住了布琳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拽着她,径直朝着那间船室走了去。
布琳,没有挣扎。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强忍着那头皮被生生扯动,钻心的剧痛踉踉跄跄地竭力让自己的脚步,能够跟上他的步伐。
好让自己,不至于因为那拖拽,而承受更多的痛苦。
她那一双,曾经也盛满了算计与骄矜的眼睛里。
此刻,已然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
几天后。
新世界的某处海域,白胡子海贼团的莫比迪克号。
多拉格孤身一人踏入了这座,立场与他迥然不同的海贼团的腹地。
他此番前来,倒也无人敢小觑。
就在不久之前,他与红发香克斯,在海上那一场惊天动地的交锋,早已传遍了这整片大海。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甚至将那艘万里阳光号,都生生击成了碎片。
更有甚者,那一场交手的影像画面,也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流传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那画面,自然是世界政府刻意放出来的。
可他们除了心知肚明之外,也拿罗斯半分办法都没有,反倒对那高踞云顶之上的男人,与他那手段愈发地敬畏了。
蒂奇坐在那张宽大的宝座之上,慵懒地,打量着踏进门来的多拉格。
“哟,这不是革命军的前首领吗?”他咧开那张大嘴,皮笑肉不笑地道,“稀客,稀客。什么风,竟把您这尊躲了半辈子的大佛,给吹到我们这小庙里来了?”
“白胡子海贼团,如今也肯让一个畏畏缩缩的人,坐上头把交椅了。”多拉格面无表情地,回敬道,“看来,老爹辛苦打下的这份家业,倒是换了个有意思的主人。”
“嘿嘿,话可不能这么说。”
蒂奇眯起眼,那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寒光:
“我蒂奇好歹还顶着白胡子这块招牌,做着海贼的营生。哪像您喊了半辈子要解放世界,到头来连老爹和亲儿子都没能护住。”
“......”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一碰。
那话里话外,看似客套,实则字字都藏着刀。
蒂奇打心底里瞧不上多拉格这种,满口理想却成事不足的理想主义者。
而多拉格,也是从骨子里鄙夷蒂奇这等,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的混蛋。
两人都清楚,彼此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可即便如此。
这两个,互相瞧不上眼的男人,终究还是心平气和地在那张长桌的两端坐了下来。
“闲话就少说了。”多拉格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此番前来,目的你也知道,是为了香克斯。”
话语间,多拉格的双拳紧握,眼神带着恨意。
这是他装出来的表情,实际他是个无情的人。
但装的次数多了,别人也根本不可能看出来。
他的表情,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没有人觉得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