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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面具下的抉择与针火交织(2 / 2)

他抓住那寸刻,把全部的归元与裁决之力化作一根细针,迅猛而精准地刺进羊皮中心的那处微刻处。针尖带着他的名字与他胸口那枚半核的回声,直击祭谱的“写名之点”。一声爆响并非巨响,却足以撕开夜的帷幕:祭谱中心的回写纹瞬间炸裂出破碎的光粉,像星屑般四散,许多试图漂移的名字牌在空中被绞碎,释放出一阵阵被压抑的呼喊。

面具者的咒语被打断,他的动作一滞,随即转为惊怒。那惊怒带着惊恐——他本以为第七策的防护牢不可破,如今却被一个年青人的名字以针的方式撕裂。白霜雪趁势一剑斩落,剑光带着归元的寒意,把几块试图再次聚合的符纸一刀两断。夜烬与柳恒迅速出手,将散落的名字牌一一收拢,用布与阵箔暂时封禁,防止更多的回写发生。

面具者这会儿眼神复杂到极点,他缓缓举起双手,像是认命也像是试探:“今日我不取你名字为祭,你便已是个麻烦。但你若问为何要做,我便告诉你:在澹台的设想里,名与秩序可被重新配置,以免天下再乱。但你们这些人,总想把人的尊严与名字绑回去,这很天真。”

“你们把人的尊严称为天真,而自己用制度去剥夺——这叫文明?”陈浩冷声道,胸口的痛感渐渐被愤怒替代,“你们以秩序为名把人当作工具,最终失去的也是你们所谓的秩序。名字归人,是最起码的原则;没有这条线,任何所谓的‘稳定’都只是铁笼。”

面具者默然良久,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疲惫与不舍:“浩,你既如此执着,不如做一个抉择——加入我们,帮我们改良第七策,使它不再伤人;或与你的同伴一同毁掉第七策,但要知道,你们这样做,会牵扯更多的生命。告诉我,你愿以哪一种方式,承担这后果?”

这是诱惑,也是试探。面具下的人并未拔的意志转为自己的工具。若陈浩接受,他便有机会从内部削弱第七策;若他拒绝,则澹台的报复将更为无情,且澹台可以以“你们拒绝合作”为由,将合议的成员一一标签为扰乱秩序者,从而发动更广的清洗。

陈浩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眼中的光沉如铁。他看了看枯黄的祭谱、看了看被撕裂的名字牌、又看了看身旁的同伴与那仍在沉睡的孩子。他想到那些被替换、被夺名的哭颜,想到苏阿瑶在孤窗岭点的那盏灯,想到郗行的字条,想到赤焰城无数被制度化踩压的生命。

他缓缓抬头,声音平静却沉重得像山崩前的第一声:“你给我两条路,我只走一条。若要我为你改良,你便得把每一条被替换的名字都写回原主;若你要痛快地毁掉第七策,我们就走到最后,让人民亲眼看见你们以名字为器的残忍。无论哪一条,我不当你们的工具。”

面具者的笑容在面具背后收紧。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细小的铜牌,铜牌在火光下泛着微光。“很好,既然你要做选择,就得首先付出代价——以你的名,为这祭谱缝一针。如果你拒绝,第七策将立刻发起更广的试验;若你缝上,你的名会与这祭谱共鸣三日三夜,若三日之内你能把祭谱的第七策之根找出并折断,那你便有资格争取更大的改良机会;若不能,你的名字会成为第七策的永久样本。”

那话像是一道黑咒。陈浩感到胸口一凉:他既不能让名字被夺走成为永铸的祭样,也没有理由轻易以自己的名字做人家的实验。可对方给出的时间与方式,似乎也在暗中提供一丝可能——若他能利用这三日探出第七策的核心,并把它在公众面前揭示,或许可把祭谱的面纱彻底扯下。

白霜雪眉头一紧,她的剑冷得像要刺碎夜:“你不给他选择。要是缝进去了,我们再如何救?你别被他们设局。”

夜烬和柳恒都看向陈浩,眼里是同样的忠诚与担忧。外头,方拙与墨判的回阵器在幽暗中闪烁,远处海口处流光的潮印也发出微弱的响应。一时间,木室里像被无形的秤砣吊着——选择的重量,几人各自承受。

陈浩闭目良久,像在听自己心脏里沉默的声音。他想到了公示日人群里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神,想到了孩童在孤窗岭唱的歌,想到了郗行字条里颤抖的字迹。他将手按在匣子上,把九针之意收紧成一枚最小的针影,然后缓缓抬头,目光坚如磐石:

“既然你要以我的名做一次赌注,我便以我的名去赌这第三条路——我将缝,但我并不臣服。三日之内,你若敢把第七策扩行半步,我便把你们这群人所有的名与祭谱一起撕成碎片;三日之内,若我能找出第七策的根并在城中揭露,你们便永不得再以名字为器。若我失败,我便以我的名换取你们的良心与秩序——把那名字刻进祭谱里,永为样本。”

面具者听罢,沉默良久。火光跳动,他的侧影像浆染的山峦忽明忽暗。最终他缓缓点头,像是接下了一桩赌约,也像在接受一个极端的考验:“好。以你之名,我封你三日。三日之内,你不得私自离开赤焰城;三日之内,你的一举一动,皆在祭谱之眼下;三日之后,如你胜,祭谱之权自毙;若你败,名既为样本,便不可复生。”

话落,众人皆惊。缝名的方式与封锁之令已成形;更可怕的是,那一纸约定若由澹台家族或祭谱在仪式中盖章,上了某种古老的祝词,那将成为一种新的法理——把个人的选择交付于家族的权能。今晚,他们签下了一个极端的赌注,而赌注的筹码是——陈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