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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祭谱入侵与面具下的回声(2 / 2)

他们又迈进一步,轻手轻脚把羊皮揭起。皮下露出整齐的一叠羊皮残页,最上头压着一片小纸片,纸片上用极细的针法写着几句古语:

“第七策·名为器,祭为碑;面为面,手为主。名移则秩移,秩移则国安。若以一人试,用祭为端,行七日掷验,得则扩行。”

几句话像一只冰手攥住所有人的喉咙。那“七日”与“试”与“扩行”,将所有的猜疑连成了最可怕的现实:澹台并非偶然在城里试点替身工程,而是把第七策当作一套可复制的社会管理方法——以名为工具,以面具与祭谱为媒介,先在小处试行取得“秩序成果”,再推向更大范围。换言之,这不是简单的家族秘术,而是一场欲以“名”为基石、以“祭”为程序,把人转成可管理对象的大规模社会实验。

“他们……他们想把名字变成法器。”夜烬低声,声音像从深井里捻出,“而我们只是他们手里的一次试验品。”

白霜雪握剑的手更紧,剑上的寒光像要把夜色劈碎:“若这事被朝中高位采纳,赤焰城只会是第一座试验场。人会被分为可替与被替的阶层,名字将不再代表个体,而是代表秩序的票据。”

陈浩听着,胸中有股久压的怒火被一点点点燃。他看着那片纸,最终的目光落在羊皮下被圈画出的那行密密的字里:有一列名字清单,最后一行赫然写着——“浩·改名·九月初一(样本)”。那三个字像一把刀,在他眼前极清晰地切出旧日的影子。

他并不惊讶,更多的是一种出离的凉意与决然:自己被写成样本,早非意外,但没想到这第七策把“样本”当作可复制的模板。若不阻止,更多人的名字将被钩织成秩序的一环。

就在众人几乎同时吸入冷气的刹那,木室深处传来沉稳却带笑意的脚步。那脚步没有烟火的慌忙,反而有一种从容不迫,像是有人在多年前就已等在此处。黑暗中,一道灯光被缓缓抬起,光线投在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上。面具是金属的,八角纹隐隐发亮,面具下的声音平静而熟悉:

“看来,我等来的比我想象的更快。”声音低沉,带着微弱的旧调。那一句话像一根针穿入夜的深处,直刺进陈浩的耳膜里,让他胸口的枷锁颤了一下,像被谁轻轻又重重地碰触。

他看着面具下那双眼。眼里有复杂的颜色:既有老者的疲倦,也有看透计策的冷静。陈浩在瞬间,脑海里一片碎影被召回——那夜窗下的低语、那只伸出写名纸的手、那根被系过的红线,在记忆的重压下,和眼前这副面具合成了一枚难以抹去的印记。

面具下的人抬起手,袖角翻起,那里露出一个小小的纹记——并非家徽的炫耀,而是某种刻意的记号。陈浩的声音在木室里几乎化成刺耳的低音:“你……你就是那夜的人?”

面具下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步向前,火光在他的面具上划出一道冷光。他的话语慢而有节奏:“你终于来了,浩。你竟还能亲自来揭我等的第七策,倒也尽责。来吧,把你所知的都说出来,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几分胆量和几分可用之处。”

那句“浩”二字像礼花炸裂,也像被人把旧伤再度揭开。陈浩感到胸口一紧,刀意、针意与记忆在他体内同时共振。他抬手按住胸前的匣子,匣中命针似乎又有一丝冷光溢出,像回应了面具下那人唤出的名字。

木室里,灯火与影子交错。第七策的羊皮摊开在桌上,而面具者的轮廓如同夜般冷冽。合议的人站定,白霜雪的剑已举起半寸,像随时能斩断一切藉口与阴谋。陈浩迎着那目光,声音平静却已不容退却:

“第七策若要铺开,我便把每一根绳索拆成碎末;若你们要以名为器,我便以血与誓把它收回。”

黑暗里有轻笑,浅而冷。面具下人慢慢伸出一只手,掌里托着一枚小小的铜牌,铜面上有一圈熟悉的纹路——那纹路像极了陈浩记忆中那只烫金印戒的变体。面具者把铜牌递向桌面,声音柔和又残酷:“既然你来寻死,不如把我们的话听完。第七策,是澹台为国为秩所求的秩序。名可移,是为了国可稳;人可替,是为了乱可绝。你们若想打碎这一切,先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为此付出什么?”

话音落下,木室里只剩火光与彼此的呼吸。陈浩的手在匣上微抖,但眼神却像刀锋般坚定。外面夜色密密,像把整个城市罩进待爆的火药桶,而这一室之内,一场关于名字、祭谱与秩序的最深角力,终于在面具下的轻笑与桌上那卷羊皮之间,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