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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七日之眼,花灯巷的回音(2 / 2)

时间的流速在这一刻骤然加快。合议决定在第六日夜发动总攻:方拙主阵封控东井祠外圈的地气,流光掌水口戒网,柳恒、夜烬负责掩袭正门与侧翼,白霜雪与陈浩则亲自潜入祭井底的密室,寻找阮归与那最后的刻模残片。阿阮与碑守则在外围布下誓锁,保证若合议有违约或作假,他们将以碑局旧法夺回。

第六日夜,东井祠的月光被云层遮住,风像被弦牵动得细碎。合议的队伍分散潜伏在祠周:方拙在山径上以古符结成外阵,流光在远处海口以潮印形成封带,柳恒与夜烬领着一队猛士守在正门,白霜雪带着最精锐的几人悄无声息地从侧墙撬开入内。陈浩心跳与匣子同时加速,像两颗节拍不同的鼓。

祠内的灯火昏黄,祭台上插着不明的符带与绳结,仿佛有人刚刚匆匆撤离。密室入口在祭台下的井圈之侧,一个铁环紧闭着刻满铭纹的井口。陈浩贴着井沿,手中的逆刻针冒出一缕淡光——若有人在数日前在此做过刻名术的连接,残留的脉络此刻会因他体内那段失落的记忆而微微振动。

“准备!”白霜雪低喝,他们一同把逆刻针插入井盖的锁缝。铁环下隐隐有回声与影形,像有东西在内部翻动。就在刻纹被触发的同时,井中传出一阵断续的低语,仿佛有人在暗处念起了旧谱的段句。陈浩的胸口被猛地牵拉——那残片的歌谣在井下回响,与他体内那被抽出的影像在这一刻发出了共鸣。

忽然,铁环一震,井盖被人从下方猛一推开。黑暗中一只手从井底伸出,随后一个人影被托出——那人眼神惊惧,面容瘦削,头发半白,正是被逼着在幕后劳作多年的阮归。阮归一上来就哆嗦地指着陈浩,声音像被泥土卡住:“别……别靠近。你们不懂。他们用刻模不只是写名字,他们把人的一段关系、一段应当有的记忆也写进去。合缝之后,名字会连着你的亲人、你的债务、你的过去全都一同被改写。我……我不想再……不想再做这个……”

阮归的狂乱里有真挚的恐惧,像一条被绳勒住的鱼。白霜雪眼里闪过痛惜,但她仍不可退却:“那就告诉我们,刻模另一半在哪里?他们今晚还有几处并行节点?”

阮归吞吐着说出一个地名:“东井下并非终点。他们把最后的‘心轴’藏在城北旧海关的地下——那里有古旧的名谱室,封着当年碑局的残册。若把刻模与那盘谱牒一并合缝,便可在更大的范围里实施改名仪式。”话音未落,他忽然眼神一转,像看见了某个更大的恐怖:“还有——你们要小心,你们中有人可能是被写名者的同源替身,你们的名字会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被再写一次。我看到过簿页上那些边缘写着像你们的字样……尤其是你——陈浩。”

那句话像一把寒针直刺陈浩的耳膜。他猛地看向阮归,阮归的脸上有悔恨也有恐惧,仿佛把他的话当成了刑罚。白霜雪的剑柄一阵发颤,她怒喝:“谁敢在你我身上写字,必遭天谴!”

但陈浩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敌我对峙,而是更深的网正在收紧:阮归供出城北旧海关——那是更接近官署与经贸的要地,一旦刻模与那处谱牒结合,名册将能够在行政层面被一次性“更新”。合议这一夜既得阮归落网,也必须在第七日之前堵截城北旧海关内的可能动作。

他们带着阮归与刻模碎片悄然撤回。月色苍白,海面远处有几道黑影隐约移动,赤绮的旗帜在夜色里像断裂的影。回到落针崖时,陈浩的心里像拔起一根从未长齐的刺:他所舍弃的记忆并未消失,而是被某些人利用为线索与钥匙,他与这场战争的关联比他想得更深。七日的计时表只剩最后的一天,所有人都知道,若城北旧海关那处被允许启动,合议多日的收集与公示都可能在一夜间被逆转。

白霜雪把陈浩拉到一旁,声音里带着冷意与不容置疑的决绝:“明日,我们就要去旧海关。若有人要以名字做秩序,我便以剑把那秩序斩碎。你若要找回那被夺去的影像,我们就在那儿把所有的谱牒、刻模与那张名单掀开,直到真相赤裸。”

陈浩看着她,手指在匣子表面轻抚,像在摸索还剩余的线索。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胸中那片断裂的疼:“好。明日,就把所有空洞填满。若要以名为器,那我便把名的意义带回给真正的人。”

夜色深沉,合议的众人都把最后的准备做完。第七日的钟声像远处未曾发出的敲击,正在远近集结。城中许多人或许仍不自知:明日的一个动作,可能决定多少人的姓名、记忆与世界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