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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三日奔寻,碑局暗门(2 / 2)

外侧的警戒阵马上震动不已,方拙惊呼:“有人在外面动了手脚!他们用假匣引开我们,是要让我们在这里自行触发!”随之而来,石室外远处有破空的箭雨和暗器落点,殷家与赤绮留下的杂兵、潜伏者迅速发动围攻,企图在他们合缝刻模时一举搅散阵脚。

这个瞬间变得至关重要:若木门在众目之下完成合缝并被对方触发,刻模便可将此处的档案一次性“名录化”,把已被救回的名字随意改写;若他们能在对方的干扰中把另一半刻模收进阵匣并立刻以归元之法封死门缝,便能阻止大规模的“再写名”。

陈浩深知时机。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震开乱箭与风:“不要合缝!把刻模撤回!”方拙与柳恒同时动手,但那木门的钮扣已在半刻合入,两股力量、两套意念在门前相撞。陈浩的手在门缝上按入一掌,他以自己的针意作为隔断,试图在半缝处把刻模的“共鸣”拉扯成不稳定的频率,令其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名录化。

白霜雪在门前与突入的匪众厮杀,剑光像寒雨斩断夜色;柳恒在侧与几名殷家弩手破阵相斗,夜烬则借黑影潜行切开敌人的回援线。血色在石道上洇开,阵法的光在每一刻被打磨与修补。

陈浩感到匣子在胸口的颤动愈发剧烈,那段被他拿去抵押的记忆仿佛在门缝中被拽扯。某个瞬间,他的脑内像有两股画面交错:一边是“阿瑶”被还回时略带欢喜的街巷;另一边却是他自己在孩提时被人低声召唤的那首未知的歌。他明白那歌与碑局的旧谱有渊源,那是昔日某位刻名者留下的印记,能在特定律动下把名字召唤出来或摧毁。

“陈浩!”白霜雪一声怒吼,她的剑把一名匪首劈成两段,但那一剑也带走她半分力气。她看到他眼神里有些迷离但决绝,“别用你身上剩下的东西去换世界。”

陈浩却像做了最后一种决定:他把手心按得更紧,把匣子里那撮残片往门缝里伸进去。一股极浅的光线在门的钮扣与刻模的接缝处流动,像把他的记忆化为缝线塞进门的裂隙。与此同时,他以裁决之针在门外以断流术割断外来的符线,使对方的外环一瞬间失去同步。

那一刻,时间像被两只巨手揉开又合拢:木门的钮扣被光芒吞没,刻模的齿纹因陈浩的介入而乱作一团,古谱的誓词在门中颤抖后迅速失去了支点;外面的箭雨因断流而落空,匪众士气被一阵突兀的空洞震慑。方拙趁机将刻模快速抽回,连同陈浩插入的那片记忆碎屑一起封入阵匣,并在门前设下三重归元结,使木门直到合议令下都无法再被强行激活。

战况在瞬间逆转。那些试图靠刻模完成名录化的敌人见其一计不成,纷纷撤退,赤绮的旗帜在夜色中被裁开的岗位上悄然退去。石道上血与泥交织,呼吸从杀气中渐渐回到喘息。

陈浩被白霜雪紧紧抱住,额头撞在她的肩膀上,像一个被暴风击碎后还活着的人。他的呼吸急促而不稳,目光中带着一种超越疼痛的清明:“门暂稳了,刻模被封了半数。但我……我感觉那段被交出的影像,像被人掏了一个洞。不是全部,但缺了重要一片。”他声音软得像被磨碎的纸。

方拙擦去额角的血,沉声道:“你以一己之记作抵,换回了半套刻模与碑局入口。这是胜利,但代价不轻。接下来我们必须把这门彻底封死,并尽快追寻那被你交出的影像碎片的去向——墨判口中的‘碑局旧谱’在何处,其余保护者又会如何反应。赤绮与殷家不会就此罢手,他们会以更隐蔽、更耐心的方式重新铺网。”

白霜雪扶着陈浩站稳,声音低而有力:“不管你失了什么,这里还有我们。你用你的一段记忆换来一个名字的自由,别让我看到任何人因你的牺牲而失去尊严。接下来,我们要把这场名为‘名字’的战争连根铲除,不给任何人第二次拣选。”

夜色中的废园回声依旧,石门在阵符的束缚下静静偃伏。刻模的半套被封入阵匣,另一半被墨判、碑局所守则仍在远方喘息。陈浩知道,他们夺回一块,远方的敌人就可能抢回两块;但今夜他们至少守住了这处门槛,也守住了许多人的名字不再被那套体制轻率夺走。

他们在碑局旧仓门前短暂休整。白霜雪替陈浩疗伤,方拙忙于把被破坏的阵盘补全,柳恒与夜烬四处摆伏,流光在岸边与海灵互换情报。夜深时分,陈浩坐在门侧,他把手盖在那已被封好的阵匣上,闭目想要再把那被抽离的影像拼接回来,却只觉像隔着一层极厚的水幕,隐约仍能看到一张熟悉的窗花、一个侧脸的轮廓以及歌谣的最后一节,却始终不能把它抓在手中。

他低声自语:“若名字是货币,那记忆就是最贵的金……若有人把这两者合并,那我们要的,不仅是刻模,更是把人心从市场里救出来的权利。”

废园的风吹过,带来几片破旧纸屑。远处,有一种更深远的回音,像是钟声也像是低语:碑局的另一面,仍在等待他们撬开。而在更远的夜色之外,赤绮的一只手已在悄悄编织下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