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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赤焰修阵,人心如针(1 / 2)

船队回到赤焰城时,天色已被黎明的薄雾拉扯成灰白。落针崖上的阵火还在,炉台边几名阵师面色憔悴,却仍握着手中的符笔与针匣,像不肯从一场过度耗损的守夜中完全醒来。陈浩把那枚被封存的匣片安放在方拙准备的第二重匣套里,外层的朱墨与九针共同压住它的余音,仿佛给一头躁动的兽套上了沉重的枷锁。

城中汇报简短而繁杂:白霜雪与南宫青月回报北区墓群部分铭纹已被抹除,但仍有两处登记铜牌未寻;流光的潮印回讯显示,珊瑚古域的主机虽被暂时抑制,却激活了多处备援节点;而城内民间已有零星恐慌,几家渔户来报称夜里有人影在渔村记名性的墓区徘徊。总之,影面者与血海残党的网络尚未被完全斩断。

方拙的脸色沉重。他一边审阅阵卷,一边指挥手下:“陈浩,你与我把匣片与残留的纹理同步扫描。城中、郊外、海域三路同时搜缉,我会把落针崖现有的三生阵做临时加强,但依赖一处阵眼不足以长久。我们需要扩展阵网,搭配海灵与几处外域盟友,稳住整个防线。”

陈浩听着,点头道:“先把本城能影响的点封住。白霜,你带人把城北三处墓群彻底查清;青月你去南面的渔村,堵住可能的转运路线。流光,你守着港口与潮印回线,若有外舟从海路试图接驳任何登记器物,立刻以潮印截断。”

白霜雪与南宫青月的回应沉稳而果决,流光则低声道:“我会在港口布三重潮印:浅印用于探测、次印用于牵制、深印只在最危急时启动。现在海面还有余纹残留,若起风,我们须先撤!”

这一日的工作节奏被压缩得紧凑而残酷。陈浩与方拙并肩坐在炉台前,灯火摇曳,指尖在匣套上来回摩挲。方拙从卷轴里抽出几页残版:“这是一份古旧碑帖的残章,记载着某种‘名录统摄’的排列法。据记载,若把名册与潮纹并置,便能把海与岸的亡灵合并呼唤。影面者他们用的登记规则,正与这套旧章相近,因此我们怀疑——他们的根主并非本地土匪,而是有学究背景的‘祭术官’。若要斩根,恐怕得找到那人或他的传承痕迹。”

陈浩沉默。他早在夜里与珊瑚古域交手时,便隐约感到这套技艺里有学术的冷静与条理,绝非饥饿的盗匪所能全部自创。影面者背后,必有一位曾在旧典中钻研过“名与潮”之术的学者——或许是被放逐的旧官,或是海域某处的隐修者。他们的动机复杂:既想复位旧日的权能,也可能把亡灵化作某种劳力,再者更危险的,是用名册控制活人的恐惧与顺从。

“我们要去找线索,先从城里那些被点名的家庭着手,”陈浩说,“那些被记名的,或许有一个共同的历史片段:债务、仇家、或一场古旧的祈祷。若能找到这些共同点,或许能反推出谁最有动力、又最有资源去发动这么一套布设。”

方拙点头,随即又说:“还有一个问题:你的代价。你把命核与针意绑在一起的手法,把那股自由意志改写成了律令,但我们的封锁需要时间与人力。你在三生阵里付出的‘记忆碎片’需要有人替你补回,否则未来你在关键时刻可能会因一处记忆缺失而犹豫。城里不乏愿意做这一代价的人,但是谁,如何替换,这是问题。”

陈浩把手按胸,眸光微黯:“若要有人代我承受,我并不愿把这份重担强加给别无选择的人。白霜、青月,她们是战友,不该为我的选择付出过多。若真有替补之法,只能出于自愿,并须过衡量与考验。”

方拙沉吟片刻,然后从卷轴夹层里抽出一张小纸札,上面写着几个名字与一段古旧的契文。纸札的字迹古拙,但其中有一句是:“以心为枢者,可借人之愿以植新律;以血为价者,将失名亦得安。”方拙的神色更稳重:“我们在城里与诸宗派的联络里,有不少人可能愿意为大局牺牲——但必须先行磋商与筛选。你若要减少自己后续的损耗,我可在宗派间引荐几名愿意试炼的人选。”

陈浩沉默良久,最终只是点头。他知道,选择一旦展开,便无回头路;但他也知道,若要守住不让这世间再被名册所操控,自己必须承担比他想象更多的责任。

——

当天夜里,白霜雪带着小队先去城北一带的三处墓群。她们手中带着方拙特制的回路镜,一面念术一面把墓碑上的铭纹与附近土壤中的微符抽取出来。白霜雪的速度极快,冰剑配合归元之意,一处处铭纹像落叶被剪下一样安静、无声地消散。然而在最后一座墓前,她们发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祭坛:石龛中摆放着一枚铜铃,铃体上刻着与影面者符纹相近的细线,且铃内包裹着一小卷纸札,纸札上写满了被点名的人名,排列成表格。

白霜的手指在纸边划过,眼神变得薄如刀锋:“这是一份登记表。不是随手所写,而是整齐排版,像官府的账册。有人在有计划地把姓名变成一种可流通的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