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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归针崖火与暗潮(1 / 2)

裂星坟场的风声像被钉上了鼓皮,越发沉闷而有节。夜色在他们周围慢慢沉淀,像一层能吞噬一切的墨。陈浩抱着那枚已经被他以针意“改写”的命核,步出星冢殿门时,手背上的汗与星尘交织,像被新生的伤口覆盖。他没有立刻松懈,反而愈发警觉:取回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封锁与代价,在前方等着他们。

白霜雪紧随其侧,一柄冰剑收起仍留寒光,眼神在暗夜里如刀,“我们要直接回赤焰城吗?”

陈浩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那里云层翻动,天色未曾放晴。他口中轻吐:“先去落针崖。方拙已有阵眼在等,‘命针三生阵’与落针崖之炉是最稳妥的两重封锁。若带着它回城,敌人会在城下与我们搅乱,风险更高。”

南宫青月在一旁笑着摇头,语气里却满是紧迫:“你这决定不坏,但路上是敌人常来的捷径。我们要分两路行事——流光带海队诱敌于北海,我与白霜雪随你速行陆途,方拙与赤焰的阵法师在背后支援。若有风吹草动,便用回讯符召海灵助战。”

流光在不远处点头,应声将几枚潮印与回讯符疏向海面。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舍:“青鳞礁的盟誓我不能违背太久,但我会把所有能动的海灵与潮道留给你们一线退路。若血海之力再次显动,海灵会以尽力阻遏——只是代价,或许又不止我们承担。”

陈浩没有多说话,他知道每一句话都有重量。夜色里,四人分成两队:流光带着一小队海灵与海舟向北回拨,以假象牵引敌方注意力;陈浩、白霜雪、南宫青月与三名精锐快马直取落针崖。风痕之境再度绕行已不现实,他们选的是一条人迹稀少的高岭古道——走山路虽慢,但安静,且有利于避免海上伏兵。

半缘马蹄半缘月,路上并非平顺。天未明时,一阵冷笑自山巅传来,黑影如同夜虫般自岩缝飘下,迅速占据古道两侧。那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影骑,他们腿轻如燕,却带着战场上才有的残酷。为首之人,便是陈浩在落星寺与星冢中看到的那张熟悉的眼——黑矛主的余党并未全然撤退,他的面影如同烙印,始终在追踪他们。

“看来他们不会给我们从容之路。”白霜雪冷声道,剑尖在月色下闪着寒冷的白光。山风带着泥土的腥味,掺杂着不远处火把的油烟。他们被包围,但那包围并非有机会一拥而上的密闭,而是利用地形的延展形成多点突袭。

陈浩将命核贴于胸口,手中针意微动:“不必在此久留,直冲前面的断岩出口,一鼓作气。”他话音刚落,南宫青月已疾催战马,鞭影落处,影骑先头便被搅乱。一场短促而激烈的冲突爆发:白霜雪与陈浩配合,无数针影与剑光交织成一条锋线,南宫在侧翼以鞭影牵制对方的合围,三人像铁砧与锤镐在山道上硬碰。

冲杀间,陈浩感到胸口那枚命核的反应愈发强烈,血纹偶有闪动,像呼吸般与他节拍呼应。每一次针触,每一次呼吸,似乎都会把核里的意志牵动一次。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虽成就当前,但也留下了根须——若日后被对手探查,这根须或可成为借口与钥匙。他不得不在战斗与自我约束中不断抽身而行。

尽管众人合力,影骑的战术并未因此瓦解。为首的黑衣人缓缓现身,手中黑矛泛着幽冷的光。“陈浩,你以为改写了它,它就成了你的了?古人的血与星的契约不是你一句‘改写’就能凭空抹去的。今日你若回到落针崖,就等于把那道门开了半截,再与我等作对者一起走进猎场。”

言罢,他抛出一枚带着黑纬符箓的针弹,针弹在空中爆开,散出无数黑丝,如蛛网般缠绕在山道之上,试图截断他们的前路。白霜雪手中一剑斩落,那些黑丝化为灰烬,四溅之处却又在不远处结成第二层帷幕。

战况愈发焦灼。陈浩看出敌方意图,忽然一个闪转,朝侧边一块突出的岩壁逼去。他将长刀插地,顺势以轮回之针在地面刺出数道细纹,纹中暗含回势之意,借山壁反震,将黑丝连同影骑的前锋一举震散。山石上裂出的蛛丝般纹理在尘烟中闪着微光,像是短促的封锁与反击。

这一击虽有效,却也耗尽他体内大量针意。胸口隐痛愈加明显,汗水从额头滴落,沿着脸颊滑入胸口的骨节。他强行压下这种痛感,催动仅剩的归元余威为同伴筑起一道薄薄的护罩,硬生生把队伍护到断岩出口处。那处断岩俯瞰峭壁,直落千丈,唯有一条窄窄的吊桥通向另一边的古道——桥上有方拙早先安置的暗符,若敌人追击,便可一拔桥索将其切断。

到达断岩出口时,他们已是气喘如牛,但仍能看见远处夜雾中逐渐升起的一线曙光。刚一上桥,身后便是一阵狂吼,影骑们不甘退去,随即发动了更为猛烈的追击。桥面在一阵冲撞下震颤,绳索嘎吱作响。情况危急,白霜雪当即拔剑护在陈浩前方,剑气如水流将撞上桥面之敌一一斩跌,南宫青月则在桥侧拉扯长鞭,尝试把追兵拖离。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悠远的涛声自远处传来——不是山中之声,而是来自海的回响。众人皆一愣,几声唤语从天边传来,流光的声音由远及近:“陈浩!北海突动,潮印所示的潮路被强行撕开,海灵告急,我们无法独自抵御!”

这一消息如晴天霹雳般击在每个人心头。陈浩猛然抬头,视线穿过晨雾,远处天际竟浮起一片暗红,那是异样的潮汐被撕裂时,海面在日光下反射出的诡异颜色。流光的海舟在远方格外忙乱,数艘暗色帆船从海面涌来,旗上并非影骑的符号,而是更为古老与危险的图腾——血海执典的残纹。

“血海执典?”白霜雪一声低呼,声音里满是惊骇,“那股力量……若它来抢夺命核,不仅仅是为了拼合星门,甚至可能直接引来古潮!”

影骑首领在桥头冷冷一笑,似早有预料:“看来,你们的海上掩护失败了。既然如此,命核便有了更重要的价值。将你手中的东西交出来,或我们便在此将你们逐一撕碎。”

陈浩将命核按在胸口,目光如山:“首领,你们若以此为筹码,天地会把你们的名字刻在残渣之上。今日若有一人敢再用血写誓,我便将其一一改写成墓志铭。”

言未落,桥下一道巨浪骤然升腾,伴随着断裂的海风与咆哮。那浪不是普通潮汐所能比拟,而是像被某种巨大力量抽取聚合后的撞击波。桥体在一阵震荡中摇晃,木索断裂之声如破雷。

危急关头,北方传来一支巨响,海面上的潮路仿佛响应那股某种共鸣,溅起的浪花化作一道道银箭,朝岸上疯狂射来。桥索在再次承受不住时发出最后的断音,木板应声碎裂,几名追兵连同桥上一部分木板被浪潮吞没,消失在深渊之中。

陈浩趁乱以一针接一针,将桥面残骨连成一条临时的针阵,短暂稳住守军撤离的通道。他知道这一刻的稳定只是短促的喘息,远处更大的暗潮正在集结,那股暗潮与命核的血纹似有某种回应。他再也无法回避必须在落针崖之前完成封锁的事实:如果血海执典或那股古潮先一步夺得命核,他们将面临的,将不再仅是一个被撬开的星门,而是一季可吞噬沿岸的怒潮。

渡过断岩,众人继续奔驰。天渐亮时,赤焰城与落针崖之间的山谷被晨雾吞噬,显得愈发寂静。方拙在落针崖前早已布阵待命,几重符幕、回阵与火炉台座皆已就绪,年轻的阵师与几个掌教在崖边焦急忙碌。见到陈浩一行抵达,方拙的脸上既写着松口的欣慰,也浓着不易掩饰的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