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摇头,举掌轻扣:“生死由命,但今番涅盘已成。若不立此誓,针道之阵将无可缕缕。余愿以此身为炉,令针魂长存。若将来有弟子再陷血海,此身将化为‘绝命聚源’,护佑针道。余命虽尽,然针魂永生!”
南宫青月抬手,再欲拒绝,却见陈浩身形微颤,甫想迎上扶助,却被他反手拉住。陈浩艰难微笑,轻声道:“无妨……我早已看透。你们护我力尽之时,便是余焰化灰之时。待余魂归一,尚有余力守护此城。”
落针崖上,三人四目相对,心中燃起的既是生者对死者的悲恸,也是对未来针道之光的坚定。白霜雪与南宫青月含泪遂愿,各自掏出代表盟约的印信,轻轻按于他胸前。印信上九针之纹与绝命符纹交织,化作绵延金黑脉络,与其血脉相融合,宣示此誓。
他双掌一合,掌心涌现无穷火花,毋须多言,这便是涅盘之力的最后聚合。落针崖那不断翻腾的魂命之焰再次狂涨,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短短数息,整个炼魂炉外侧的半吨混元罩都被火焰冲击得裂纹四起,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断裂。
然后,一声如龙吟的嘶吼撕破夜空。火焰与黑雾在离心中倏然撞击,化作无数微光爆散;那身影在光芒消散后,立于炉口。九针之光环绕其身,犹如九道晨曦升腾,收敛成一股澄澈如镜的明亮气息。
陈浩微睁双眼,目光如炬,血色不再晦暗,而是转为透彻的金黑。他抬掌,长针凌空生辉,宛若天上星辰落地,周遭天地瞬息安静,连风都似乎凝住。
白霜雪与南宫青月迎步而上,眼中泪水欲溢,却见他素面无泪,只是目光深沉:“我……归来。”声音轻柔,却仿佛将无数山岳碾压之威蕴含其中。
白霜雪倚入怀中,哽咽道:“浩哥,你……真的回来了?”
他微微点头:“针魂不灭,涅盘令我重生为炉。余寿虽不多,但此身若消,将化为绝命之源,永固盟约阵心。你我共誓,若有针道危殆,余身必觉化为终极刃锋,审判血海残余。”
南宫青月肃立,长鞭慢落于地:“至此,针魂已合,余当以此身,镇压一切邪劫!”
落针崖上,三人相拥,血与焰的幻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九针相生的光辉。旧日破碎之痛与今朝重生之喜,在此刻汇聚成最坚实的誓言,宛如即将展开的最后终章,之于针道与生死之外。
远方城中,九宗弟子在烽火台上挥手迎接那道朝阳初升的金光。天命宫的高台上,残余阵法渐次重镇,将这股重生之力牢牢镶嵌于赤焰城的每一寸土地。中州四境之中,凡有针魂流转之地,必将见证这一次绝命涅盘的仁厚与审判。
而天劫余魂既灭之处,那最后的寂静,预示着真正的终章即将被点燃——那是所有生者与死者的交汇处,是血海与针道的归宿,也是中州未来命运的最后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