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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五号。
王胖子开始动了。
一万两千平的商业区。还是个空壳子。他从六省院线联盟的账上抽了两百万。又找了几个沈阳本地的商户。承诺每家补贴十五万装修费。先到先得。
三天。签了十二家。
餐饮四家。服装三家。奶茶两家。游戏厅一家。KTV一家。干洗店一家。
每家十五万补贴。十二家。一百八十万。加上场地改造费用。水电管线重新铺设。又是一百二十万。
前前后后。五百万出去了。
六省院线联盟的流动资金池子。一下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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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一号。北京。后海。际华集团。
张红旗把刘浩和王先农叫到院子里。
大槐树底下。石桌。三杯茶。
“先农。剧本先停。”
王先农愣了一下。“停多久。”
“半个月。有个活。比写剧本重要。”
张红旗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地图。北方六省。上面用红笔圈了九个点。
“王胖子手底下的老影院。这九家。你跟刘浩去看看。”
刘浩皱眉。“看什么。”
“你们俩。扮成独立电影人。找投资的那种。北影厂出来的。想拍文艺片。没钱。到处找人聊。聊到王胖子手底下那帮影院经理。跟他们喝酒。聊天。套话。”
王先农看了看刘浩。
张红旗从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包。打开。里面两样东西。
一支钢笔。粗的。笔帽上一个小孔。
一个打火机。银色。Zippo款式。侧面有个针眼大的镜头。
“钢笔。录音的。打火机。拍照的。单姐从香港带回来的。日本货。”
王先农把钢笔拿起来。掂了掂。
“红旗哥。我拍什么。”
“账本。他们影院的账本。王胖子这帮人。正规票不撕。国家的票房分账一分钱不给。卖的全是自己印的票。收入全进私人口袋。这种账。他们不会放在正经本子上。手写的。藏着。但喝多了。会拿出来显摆。”
刘浩把打火机接过去。按了一下。没出火。按第二下。嗒。火着了。
“录音和拍照的开关在哪。”
“钢笔。拧一下笔帽。顺时针。开始录。逆时针。停。打火机。连按三下不松手。拍照。没有快门声。”
刘浩把打火机揣兜里了。
“红旗哥。从哪开始。”
“沈阳。找王胖子手底下管影院的那个经理。姓孙。四十来岁。好酒。爱吹牛。你请他喝顿酒。他能把他妈的身份证号码都告诉你。”
王先农把钢笔插进上衣口袋。
“什么时候走。”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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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号。沈阳。
刘浩和王先农到了。
没住酒店。租了个老城区的平房。两张床。一张桌子。像是外地来找机会的穷编剧。
中间人是刘浩找的。沈阳电影圈的一个小混子。给了五百块。让他牵线搭桥。
“孙哥。我这有俩朋友。北影厂出来的。想拍片子。缺发行渠道。你帮着见见。”
孙经理。四十三岁。管着王胖子在沈阳的三家影院。
见面的地方。铁西区一家烧烤店。
孙经理来了。穿个军大衣。脸红扑扑的。进门就要了两箱啤酒。
刘浩递了根烟。“孙哥。久仰。”
“客气啥。都是干电影的。坐。”
喝上了。
第一瓶。聊行情。
第二瓶。聊排片。
第四瓶。孙经理的话匣子开了。
“你们不知道。我这三家影院。一年走多少流水。”
“多少。”
孙经理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
“五百万?”
“嘿。差不多。但报上去的。一百二。剩下的。你懂。”
王先农笔帽拧了一下。顺时针。
孙经理从军大衣里掏出一个本子。黑皮的。翻开。
“你看。这是我自己记的。每天卖多少票。收多少钱。实际的。跟报给税务的。两本账。”
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拍。翻到十一月那一页。
“你看这。十一月十二号。实际卖票一千二百张。报上去的。三百八。差三倍。”
刘浩把打火机掏出来。放在桌上。靠着啤酒瓶。镜头对着本子。
连按三下。没松手。
没声音。
孙经理喝了口酒。翻到下一页。接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