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直接打断男人的话,冷眼斜睨着男人。
“别拖延时间,时间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答应和妻子和离,并写下和离书,另一条路便是跟我们回县衙,你自己看着办吧!”
男人有些犹豫,心里有十分慌张害怕。
他确实当街殴打妻子了,且妻子身上肯定伤的不轻,毕竟他自己动的手,心里还是有数的。
县令杨大人最是公正严明,嫉恶如仇,若真的判他几十棍子,他哪里吃得消?
他还等着搞点钱,回赌坊翻身呢!
算了算了,这晦气玩意儿,整日唉声叹气哭哭啼啼,也是个惹人厌烦的,说不定他回回点儿背,都是这娘们儿带来的晦气。
等和离了,他手气定会好起来,立刻翻盘,让他赚回银子,扬眉吐气!
他一狠心下定了决心,咬牙道,“和离,我同意和离!”
众人内心一喜,顿时稍稍松了一口气。
若是他们夫妻二人这次真的能够顺利和离,这妇人也算是脱离魔窟了,再也不用遭受丈夫毒打,日后也不用承担丈夫的赌债了。
官兵们看男人松口答应和离了,他们立刻趁热打铁,向附近一名给人代写书信的小摊儿主借来笔墨纸砚,让男人写和离书。
“呐,纸笔来了,快写吧!”
男人当即丧着苦瓜脸道,“大人,草民识字不多,实在是不会写。”
啥玩意儿?
一名官兵一脸不可思议道,“会赌银子不会写和离书,你这是成心同我们打马虎眼好拖着耍浑是吧?”
男人连忙摆手解释,“不不不……不是,大人您误会了,草民真的不认识几个字,这赌银子也不用写字,只用看大小,何况银子也好数……”
他声音越来越小,看着官兵们要吃人的眼神,他一颗心抖了抖道,“大人,您识文断字,要不您帮草民写了吧?”
官兵们肯定不能替男人写和离书呀,毕竟这不合法,万一被人捅了出去,他们定会摊上大事。
虽然他们好心好意帮助夫人脱离苦海,却也不能滥用职权。
于是,官兵问道,“请问在场诸位,可有识字之人愿意帮助这对怨偶写和离书,帮助他们恢复自由?”
代谢信件的先生本来想要挺身而出助人为乐的,但他刚迈出一只脚,又立刻缩了回去。
毕竟,他就是一个穷书生,一无官职,二无背景,若真的帮他们夫妇写了和离书,这男人妥妥就是一个赌鬼,日后过得不称心,来找他麻烦可咋办?
毕竟这男人是个混不吝的,对妻子都能下死手,对待旁人还不知要如何呢。
在场众人大多都有这种心理,害怕摊上事儿沾上麻烦,便不敢站出来。
那些妇人要么就是不识字,要么就是胆小不敢出头,毕竟刚刚砸烂菜叶子时,是大家一起砸的,男人有看不出来是谁砸的,法还不责众呢,但现在不一样,谁帮男人些和离书,日后男人发起浑来,定是件大麻烦事。
看大家都不敢站出来,那男人心中暗喜,心想就算他答应和离又怎样,官兵不敢写,这些围观的人更不敢写,到最后妻子还不是要乖乖跟着他回家,任由他打骂?
呵呵……
林小棠道,“我来写!”
众人纷纷震惊,暗道她一个小姑娘会写和离书吗就站出来?
只见林小棠从官兵手中接过笔墨纸砚,刘氏麻利上前帮女儿研磨,幸好自从买卖越做越大后,女儿就经常记账,她偶尔会帮女儿研磨,这才能帮得上忙。
林小棠拿着笔蘸了墨水后,便快速写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写好了一张和离书。
虽然字体不是顶好的,但是对于一个只有几岁的小丫头来说,已经写得十分不错了。
官兵们不放心,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写得内容不严谨,立刻接过检查了一番,看见内容后,几人纷纷向林小棠投去佩服的眼神。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真是厉害,上次潘氏栽赃林氏猪蹄店的时候,小丫头就异常冷静,表现惊人,没想到竟能把这和离书写的滴水不漏,小小年纪当真非凡。
官兵道,“这和离书没问题,你们二人若都同意和离,那便各自摁上手印儿吧。”
妇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紧张的都快说不出话了。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和离了,以后再也不用遭受丈夫的毒打了,这简直比做梦还要不真实!
刘采儿搀扶着妇人,提醒她,“快,摁上手印,你们就和离了,你以后就解脱了。”
妇人反应过来,看了一圈,没有印泥,她忙从自己被打破皮流血的伤口上沾了点血,伸手摁在和离书上。
男人比不得挨打的妻子,他身上没有伤口,自然沾不来血,于是他死皮不要脸的一个箭步挪到妻子身边,快速从她身上抹了点血到手上,在和离书上也摁上了自己的手印儿。
妇人被丈夫吓得浑身瑟缩,直往后退,她还以为丈夫要再次打她,待她看清丈夫的动作之后,才发现是自己误会他了。
他紧紧挨着刘采儿,浑身精神紧绷,想要离丈夫远远的。
刘采儿笑着道,“快,他摁了手印儿,你快接过和离书放仔细了,以后你就是自由身了,再没有人可以随意打骂你。”
妇人忙从官兵手里接过和离书,她不识字,却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捧在手里,她瞄了一眼丈夫,赶紧揣进怀中,生怕被狡诈的丈夫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