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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圣旨与信(1 / 2)

于无数岳麓学子的欢呼簇拥中。

新任山长崔岘归院。

在季甫、班临、荀彰三位先生操持下,先祭拜孔圣。

后祭奠桓公。

至此,这个略显简易的“山长继任仪式”便算完成了。

仪式结束后。

崔岘郑重指向苏祈、何旭、孟绅、周斐然四人。

对诸生道:“这四位先生,是本院三顾茅庐、极力相邀。”

“甚至甘愿为教导你们,而暂缓三年科考,方才请来的新教谕。”

“尔等速来拜见,日后务必潜心受教。”

听到这话的苏祈四人:“……?”

你随手塞一封聘书,就把我们给忽悠来了。

怎么敢自己三顾茅庐?

但,学子们不知情啊!

“谪仙阁四大才子”的名声,早已如雷贯耳,传遍天下!

能得他们指点,那简直三生有幸。

也就山长面子大,能一口气请来这四尊大神。

更感人的是,四位绝世才子,为了教导咱们,竟不惜暂时放弃科考!

一时间,岳麓学子们泪眼汪汪看向苏祈四人,躬身行礼。

“先生高义!”

“学生等,必将日日勤勉向学,不负先生厚爱!”

被无数崇拜眼神盯着的苏祈四人,顿时就有点发飘。

嘶。

你别,你还真别!

有点爽啊。

合着,姓崔的每天过的都是这么爽的日常?!

心里这样想着。

四人淡然点头,表面一派名师高人风范。

实则背地里,已经爽到不要不要的。

崔岘将苏祈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笑眯眯道:“既如此,都散了吧。”

“明日随本院一起,接圣旨。”

罢,少年山长回屋舍休憩。

而书院里,振奋的余韵仍旧未歇。

众学子还在惊叹议论,方才山长“闯山门”时的帅气场景。

当然,除却山长。

此时最受欢迎,亦或者最受羡慕嫉妒恨的,肯定是许奕之。

松树下、石桌旁。

许奕之被无数岳麓学子里三层、外三层包围。

他自己坐在最中间,讲的滔滔不绝:“嘶!就那日,我随山长一起下山,直奔郑家。”

“郑教谕——呸!郑启贤那个老梆子!平时牛逼的不行,结果呢!”

“山长一戒尺扇的他满嘴是血,跪地求饶……”

“还有在按察司,那好家伙,从布政使、到按察使,山长一个都不怵!”

众学子听得心驰神往、脸色涨红。

甚至忍不住站起来舞之蹈之、吱哇乱叫。

要命!

一个人怎么能帅到这种程度!

另一边。

山长屋舍内。

崔家一帮人在“紧急加班”。

本次招工,除了在开封的三千,还有南阳即将来的五百工人。

如此庞大的数量,自然要好生安置。

以糖霜总作坊为核心。

还要衍生出滤材坊、糕点蜜饯坊、酿酒坊、调味坊、制药坊、酵母坊、饲料坊……等等不一而足。

若非得来书院接圣旨,崔家人现在应该在州桥西街忙碌呢!

“依我,这三千五百人,肯定还是不够。”

母亲陈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思索片刻后建议道:“南阳坊还是太。”

“娘,咱至少得把州桥西街半条巷子买下来,才能安置后续工坊。”

天爷啊!

一句话,让众人都从忙碌中抬起头。

老崔氏现在手里钱多,霸气一挥手:“行,明日我便去找牙人谈!”

“还有,《汴梁邸报》既已更名成《河南邸报》,咱们家这些年在省内开的几十家邸报分馆,都得串起来了。”

“飞鸽传稿、各地分馆雕版是最好的选择。速度快,将来工坊的货也好通过邸报流通。”

“但这信鸽,竟然要一百多两一只,还得建鸽舍、雇佣鸽师……”

抢钱呐!

一家人听得直抽冷气。

但老崔氏咬牙再三,还是决定——

买!

《河南邸报》的搭建,才是崔家真正的核心业务。

这个时候可不能抠搜。

崔岘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轻咳一声,等一家人都看过来后,才道:“有个事儿,得提前跟你们透个底。”

“明日接圣旨,可能会有点波折。”

陈氏纳闷道:“什么波折?”

崔岘摊了摊手:“陛下可能会禁止我参加科举。”

什、什么?!

这话仿佛惊雷,炸的一屋子人仰马翻。

崔岘见状赶紧安抚:“但是问题不大,我能解决,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可话虽如此,陈氏等人还是心惊肉跳。

最后。

还是老崔氏稳住心神,呵斥道:“慌什么!岘哥儿已经问题不大,都继续忙吧!”

“把我崔氏一族立起来,以后才能作岘哥儿的后盾!”

是呢。

当年在南阳,全家齐上阵,一起斗赵志,抵御难关。

现在岘哥儿走的越来越快,家人们甚至都无法成为他的助力。

这种感觉,老崔氏很不喜欢。

她不仅要做岘哥儿和一家人的后盾。

还得走到台前去!

而眼前,便是绝佳的机会!

大量崔家作坊开起来,招收成百数千、乃至上万工人——

到最后,甚至开封、河南的经济命脉,都握在她老崔氏手里!

因此。

老崔氏深吸一口气,冷静道:“老大媳妇、老二媳妇,璇姐儿,你仨,得给我立个军令状。”

“九月底,崔家工坊的第一批货,得上市开卖!”

“岘哥儿有他自己的追求和抱负!”

“老婆子我,也有!”

“那就是,以后——河南乱不乱,崔家了算!”

好家伙!

一家人听得直呼好家伙!

可随后,陈氏、林氏、崔璇三人,一个头,两个大。

九月底第一批货上市开卖?!

接下来,怕是要日日加班了!

当天。

崔家人忙碌到后半夜。

若非次日要接圣旨,估计直接不睡了!

老崔氏等人,提前知道圣旨的内容,因此不怎么期待。

但别人尚不知晓啊。

上至全省高官,下至黎民百姓,都在伸长脖子眼巴巴等候。

哪怕对崔岘再如何不满。

岑弘昌、周襄等人,也得捏着鼻子,替崔岘忙前忙后张罗。

次日。

自开封城门处起,经蜿蜒山道,直至书院正门。

沿途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河南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及开封府知府等一应高官,皆着簇新青、绯官袍。

按品级肃立于山门前侧。

他们身后,是数百名本省的生员、举人,皆着澜衫方巾,屏息凝神。

更外围,则是闻讯从四里八乡赶来的无数百姓。

人头攒动,如潮水般漫过山野。

却又在一种无形的威仪下保持着奇异的寂静,只闻得山中松涛、与雀鸟偶尔的啁啾。

这般隆重阵仗,当真百年难得一见!

无数惊叹目光,望向山门处。

那里,一道玄袍少年身影矗立,身后是崔家人,和满院诸生。

“钦差到——!”

辰时三刻。

一声长长的唱喏,自山道尽头传来,打破了天地间的肃穆。

顿时,鼓乐大作,仪仗鲜明。

只见两队锦衣卫旗校手持龙旗、响节开道。

其后是四名内监,簇拥着一乘覆以明黄绸缎的“龙亭”。

亭中安放的,正是那道系着无数人目光的圣旨。

钦差太监身着麒麟服,面白无须,手持拂尘,策马于龙亭之侧,神色端凝。

鼓乐声中。

以三司为首的河南众官疾步上前,于龙亭前十步外齐齐跪倒,北向恭迎。

行那最为隆重的五拜三叩头大礼。

礼毕。

众官起身,文武分列,垂首恭立。

钦差下马,亲手将圣旨请出龙亭,置于早已备好的香案之上。

那香案设在山门正前,面对着至圣先师的牌位方向。

香烟袅袅,直上青天。

“河南开封府岳麓书院,依故山长桓应遗表所举之继任者、生员崔岘,及崔氏满门,接旨——”

崔岘深吸一口气,携全家人接旨。

黑压压的官员、士子、百姓,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次第跪满山野。

方才还充斥耳膜的鼓乐人声,霎时寂灭。

只剩下山风拂过千年古柏的苍劲之声。

钦差展开那卷轴绣龙的云纹暗花绫帛。

用那特有的、穿透力极强而又不带多少感情的嗓音,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岳麓书院故山长桓应,学行端醇,士林所仰。遽尔长逝,朕心深为悯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