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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殿深处。
狂暴的岁月风暴依旧在四周呼啸席卷。
然而在那口古朴幽邃的神秘巨棺周围。
却因空间权柄与玄奥道韵的交织,维持着一片诡异的平稳。
徐澈盘膝悬坐于半空之中。
此时此刻,体内的状态正在发生着某种剧烈到极致的凶险蜕变。
如果说之前吸收炼化【寂灭幽髓】将权柄推进至九成时,他的肉身犹如被千万柄钝刀寸寸刮骨,整个人如同一尊濒临解体的血瓷娃娃。
那么此刻,将这最极端最暴虐的毁灭法则从九成硬生生勾画推演至十成圆满的过程。
则是一场深入神魂骨髓的终极风暴。
“咔……咔嚓……”
微弱的骨骼摩擦与崩鸣声在徐澈体内沉闷炸响。
面色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灰暗。
皮肤下,原本奔涌如江河的炽热气血,竟仿佛在某种至极的死意侵蚀下逐渐凝固沉寂。
一根根粗壮如虬龙的青筋顺着脖颈蜿蜒而上。
呈现出一种近乎腐朽的暗灰紫色,在死寂的皮肉下顽强而剧烈地脉动着。
体表裂开的细密血痕中,不再是喷涌的鲜血。
而是一缕缕黏稠如沥青散发着刺鼻气息的灰黑色死气。
这种痛楚,已经超越了普通人所能承受的生理极限。
那是自身生命本源在与死亡的正面交锋,换作寻常天骄,哪怕是肉身强横如拓跋狂。
恐怕在神魂沾染到这股死气的瞬间,便已痛得神志癫狂爆体而亡。
然而,徐澈从始至终,连一声闷哼都未曾溢出。
只是死死合拢着牙关,两侧咀嚼肌高高鼓起硬若精钢。
深邃的眼眸虽然闭合,但长睫却连半分细微的颤动都没有。
就像是一尊自太古伫立至今的磐石神像,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意志,将极致痛楚生生吞入腹中。
甚至在此等痛苦下,徐澈还能分心观察已身。
周身外侧,代表【寂灭】的权柄光环,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稳如泰山的速度一点点凝实。
灰色死寂神纹如同亿万只精密咬合的道齿,在光环的核心处缓缓蔓延闭合。
九成一、九成三、九成五……
光环内部的凝实感越来越厚重,纯粹的毁灭力量每一次微弱的吞吐,都引得光环更加凝视。
虽然每推进一步都要承受更深层次的神魂撕裂感,但徐澈却始终保持着一种绝对清明。
“情况……比之前勾画第一道寂灭权柄时,好上了不知多少倍。”
徐澈在心中暗自思忖。
在之前,这完全是不敢想象的。
当初炼化寂灭幽髓,他几乎动用全部的精神意志去对抗肉身的崩溃,连一丝分神都会引来万劫不复的道消身殒。
可现在,在这最凶险的最后关头,竟然还能分心思考。
之所以把【寂灭】放在【世界】之前勾画,原因倒也简单。
此前吸收了幽髓后,寂灭的底蕴本就已经被硬生生推到了九成以上的边缘。
比起尚且停留在八成出头的【世界】,寂灭的进度显然更快一筹。
徐澈念头反转思绪不停。
“而且,更关键的是……九权柄【无间】的圆满,对自身综合底蕴的提升,简直是颠覆性的!”
九大权柄环环相扣,在体内构建出了一套前所未有的法则闭环。
以往只是单凭肉身和意志去硬抗寂灭权柄的暴虐反噬。
而现在,九大权柄的力量自然而然生生流转,硬是将那股毁灭性的反冲之力卸去大半。
借助着这种超越常理的九权柄底蕴反哺,原本晦涩深奥的【寂灭】权柄勾画。
此刻竟变得条理分明,勾画速度比使用【寂灭幽髓】差不了多少。
距离那道光环彻底凝实闭合,真的就只差最后一哆嗦了!
“呼……”
将心头那抹激动强行按捺而下,徐澈整个人彻底沉浸在勾画【寂灭】权柄中。
“九曜……十曜……”
“我来了!!”
……
时间在这片岁月长河深处,仿佛失去了原本的度量衡。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数个时辰,又或许只是一炷香的工夫。
原本死死定坐在虚空中的徐澈,整个神魂突然猛烈地一震。
那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天地感应。
仿佛某根一直紧绷在宇宙命运最顶端的琴弦,在这一刹那被他亲手拨响。
下一刻,徐澈霍然睁开双眼。
两道纯粹深邃的幽光自瞳孔深处爆射而出。
“轰!!”
体内,那道代表着天地万物终结的【寂灭】权柄光环。
在最后一道纹路严丝合缝闭合的刹那,发出了宛如洪钟大吕般的至高道鸣。
但这轰鸣声却只是他能听得到。
蜕变,彻底降临。
与最初吸收幽髓时的痛苦排斥截然不同。
这一次,徐澈的整个身躯并未发生丝毫的崩溃,反而展现出了一种近乎完美的玄奥契合。
原本呈现出健康麦色的肌肤上,一道道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散发着幽冷死寂气息的灰暗道纹出现。
犹如自血液深处苏醒的太古灵蛇,优雅而神圣地浮现而出。
这些道纹顺着经脉骨骼与血管飞速蔓延交织,没有半分紊乱更没有一丝滞涩。
“嗡……”
伴随着无数灰色纹路的汇聚,在徐澈的眉心正中央凝结成一枚古朴菱形道印,
道印微微闪烁,流淌着一种让人从心底升起敬畏与臣服的终焉威严。
“这种感觉……”
徐澈此刻感觉奇妙到了极致。
不再觉得这股力量是在毁灭自已,相反,感觉自已就是死寂与湮灭的本源。
如臂使指,浑然天成!
“呼啦!”
下一刻,以徐澈悬坐的躯体为圆心。
周身方圆三丈之内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而霸道的大手生生抹去了一切原本色彩。
无论是须弥殿那亘古永存的昏暗虚空,还是远处倒悬流淌刺目至极的金色岁月流沙河。
亦或是游离在天地间的点点微弱星辉……
只要一踏入这三丈绝对领域的边缘,便在一瞬间如冰雪落入熔岩般被彻底吞噬同化!
失去颜色!失去光芒!失去声音!
在这个完全由灰暗色调统治的领域之内,所有的物理常理与天地法则全部失去了意义。
微风在这里化作死寂的静止,能量在其中彻底失去活性。
甚至连最基本的空间震颤,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寂灭!
“滋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