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上一身简洁的连衣裙,神色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等吃完早饭,她对着家人,尤其是关切地看过来的陆筱筱,努力露出一个和平常无异的笑容:“妈妈,二哥,姐姐,我今天约了音乐老师请教一些问题,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
宋芝兰不疑有他,温柔地点点头:“好,路上小心点,让司机送你。”
陆时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陆筱筱正咬着面包,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哦哦,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啊!”
【音乐老师?这孩子最近练琴是挺勤快的,挺好挺好。】
陆皎月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一丝复杂,轻声应道:“嗯,我知道的姐姐。”
等车子驶出陆家大门,陆皎月却没有让司机开往音乐老师家的方向。
“张伯。”她对司机说,“麻烦改道去锦园。”
司机张伯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陆皎月一眼。
锦园?那不是顾家那位少爷的庄园吗?二小姐怎么突然要去那里?
但他最后没有多问,只依言调转了方向。
他只是个司机,主人家的事情不该他多嘴。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郊,越接近锦园,陆皎月的心跳就越快。
她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掌心微微出汗,但还是不断在心里给自已打气。
不要怕……只是问清楚而已!为了姐姐,更为了顾先生……可能的清白?她必须问清楚!
锦园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管家孙伯早已接到门卫的通知,恭敬地候在门廊下。
“陆小姐,上午好。”管家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朝她微微欠身,模样看上去挺和蔼,“顾先生正在书房,请随我来。”
“嗯嗯,麻烦您了,管家伯伯。”陆皎月点点头,虽然依旧礼貌,但那原本清脆的嗓音似乎比上次严肃了些。
管家敏锐地察觉到这位陆小姐今天有些不同。
她的笑容很淡,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坚定,甚至……有一丝压抑的怒火?
管家心里打了个突,但面上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平静,脚上则更快的引着陆皎月穿过熟悉的门厅和走廊,来到顾司裴的书房门前。
“顾先生,陆小姐到了。”管家轻轻叩门。
“进来。”门内传来顾司裴低沉平稳的声音。
管家推开门,侧身让陆皎月进去,然后自已悄然退下,并轻轻带上了门。
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恐怕不是他能旁听的了。
书房内,顾司裴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处理文件,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男人穿着熨帖的深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抬起头,看到陆皎月,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似乎已经料到她会在此时出现的原因,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静了几秒,顾司裴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她身上,虽然没说话,但明显是在等待陆皎月说明来意。
陆皎月站在书桌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清晰。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迎上顾司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神色没有了往日的欢喜和亲近,只剩下一种审视和质问的锐利——其实依然称不上多凶,但至少对她来说能算锐利。
“顾司裴,”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想问你一件事。”
顾司裴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听着陆皎月第一次对他这样严肃的直呼其名,脸上没什么惊讶或不悦的反应,只平静地接了话茬:
"你问。
"
见他态度一如既往的平淡,陆皎月的拳头紧张地攥在身侧,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又酝酿了几秒,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昨天……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请’我姐姐过去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