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性子愈发沉稳内敛,就连面相都有些变了。
若将之前的她比作刚出炉的江南小笼包,软嫩且令人觊觎,那现在的她就是一朵带刺的蔷薇,迷人的同时又让人不敢过于接近。
打捞沉船的事情足足忙活了一天,官府记下了打捞和验看的始末。
天黑后,薛忘带着三艘阔船和部分船工们回沙城和仓山去了。
沈玉阙则和关二叔他们留下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她本想再向宋湉询问一下当日沉船的始末,但宋湉依旧什么都不肯说。
直到晚间衙门的书吏来给沈玉阙送自己所记载的打捞纪略,他才提醒沈玉阙:“这位小姐,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们宋大人了,早在您来打捞之前就有人警告过他,务必阻止,但您也看到了,宋大人只当不知,直到你们开始打捞才慢一步的赶到。”
沈玉阙不用问也知道那警告之人是谁:“若那人再有为难,可告知于我,或者向扬州董大人求助!”
“我们大人不会的,大人原来只想偏安一隅做个小官,与寻常百姓一样,并不插手上位者的恩怨与争斗,但大人毕竟心软,他已经为沈小姐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了……”
书吏说完,将文书递给沈玉阙:“切记保管好,上面有大人的官印……不过作为属下,小人还是要再多说一句,沈小姐若无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把大人牵扯进来吧,告辞!”
说完,不等沈玉阙再问什么就急匆匆的走了。
沈玉阙拿着那卷纪略,内心也是百感交集,她也是从京城回来之后才意识到之前的自己是多么激进,又是多么不知所谓。
她可以冒险,但她身边的人,她身后的人,又该怎么办。
晚间,躺在淮阳客栈的床上,她依旧抱着那卷纪略文书,她一遍遍在脑海里闪现大船沉没的画面,明明已经想过很多遍了,但一闭上眼睛就还是会看到。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爹娘在落水之前或许就已经昏迷,或者已经死去,没有经历沉没水底,挣扎不得出的恐惧……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又响了一遍她才起身。
“柳黛?”
“是我。”
谢昀的声音!
她连忙端起桌上的烛台去开门,谢昀在她来淮阳的前几天因为有商会的生意要处理回了一趟苏州,她以为自己回沙城也见不到的人,没想到会突然出现在淮阳。
打开房门的刹那,风尘仆仆的谢昀带着一身的凉气。
秋夜寒凉,尤其此地还比沙城偏北,气候更冷一些。
饶是如此,二人相见,拥抱于一处的时候,他们依旧觉得暖意融融。
“想我了吗?我猜,必是想了。”
沈玉阙贴在男人肩头,闷声笑了起来,然后点点头。
谢昀便抱着人推进屋里,娴熟的用脚踢上房门。
“你想做的事情做完了吗?”
沈玉阙又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将人抱紧,十指抓皱了他用暗纹织锦的斗篷。
“那我岂不是来迟了一步,没能见到什么大场面。”
财神爷怀里,那个瘦小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并传来一声哽咽又隐忍的啜泣。
男人叹了口气,唇瓣落于她的耳廓:“能看到沈大小姐落泪,也算是大场面了,日夜兼程赶来,倒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