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烧城的夜色带着几分烟火气,月的光晖给城墙镀上一层银衣,却掩不住城砖上斑驳的痕迹——这大概就是“破烧”二字的由来。
叶涣与李天、齐赋、辰青、楚瘟四人刚从街角的“醉烧楼”出来,衣襟上还沾着些酒气,脚步都带着几分微醺的轻飘。
“痛快!”李天抹了把嘴,打了个酒嗝。
“这破烧城看着不起眼,酿的‘火纹酒’倒是烈得够劲,比咱们在东域喝的那些软脚虾强多了!”
齐赋笑着拍他后背“瞧你这点出息,一杯就上头。别忘了正事,听说城西的典会今晚最是热闹,说不定能淘着好东西。”
楚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指尖转着个酒盏“淘东西是其次,我听说这典会晚上有歌舞,还有各地来的小吃,倒是值得逛逛。”
辰青没怎么说话,只是顺着街道往前走,目光偶尔扫过两旁的店铺,神情淡然。
叶涣走在几人中间,酒意让他浑身发暖,正笑着听李天吹嘘自己当年喝酒的事迹,眼角余光却不经意瞥见了斜对面的绸缎铺前。
那里站着一对男女修士。
男子一身墨色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正是饯荀;而他身边的女子,一身淡红衣裙,头上梳着繁复的发髻,一支精致的玉簪斜插其中——那是东域已婚女子特有的发饰。
是毒牧。
叶涣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饯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饯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冷笑,拉着毒牧的手便朝这边走来。
毒牧也看到了叶涣,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别扭。
“这不是阁下吗?”饯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嘲讽。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会在这破烧城遇见你。”
叶涣挑眉,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的确没想到。”他的目光在毒牧头上的发饰扫过,淡淡道。
“看来二位近况不错。”
毒牧抿了抿唇,抢先说道“与你何干?哼~”她的语气依旧带着当年的尖锐,只是比起从前的易怒,多了几分收敛。
饯荀搂紧了毒牧的腰,似是宣示主权般“我与牧儿已是道侣,此次前来破烧城,不过是游山玩水。倒是你,不会还是一个人吧?”
叶涣笑了笑,不置可否“我如何,就不劳二位挂心了。”他心里倒是有些意外,这两人当年在东域对他穷追不舍,好几次都险些让他栽了跟头。
尤其是在龙鸣城的比武台上,两人最后关头突然出现,耍了个威风就跑,当时可把他气够呛。
没想到这才多久,他们二人竟然成了道侣,脾气似乎也收敛了些。
不过转念一想,叶涣也就释然了。
修仙路上,恩怨情仇本就无常,当年的纠葛说到底也是为了些修炼资源和意气之争。
如今对方既然有了新的生活,他也没必要揪着过去不放。
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何必主动去撕那层脸皮。
这时,李天几人也走了过来,见叶涣在与人说话,便停在一旁。
李天顺着叶涣的目光打量着饯荀和毒牧,凑到叶涣耳边低声问“前辈,这俩人你认识?”
其他几人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叶涣侧头,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嗯,以前在东域打过交道,算是……敌人吧。”
齐赋皱眉“敌人?要不要我们……”
“不必。”叶涣摇摇头。
“都是些过去的事了,没必要计较。”他转头看向饯荀和毒牧。
“二位自便,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
饯荀看着叶涣转身就走的背影,眼神阴了阴,却没再说什么。
毒牧望着叶涣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刚才小巷子里的事情,被这小子见到了。”毒牧有一些担忧,饯荀则是安抚她道“无碍,再怎么样我们终究能有活着的日子。”
两人也是叹气一声,回想之前的身份当尊者手下的走狗真是差点没命出泥潭。
走远了些,楚瘟才好奇地问“前辈,那两人看着不好惹啊,当年你们结的梁子很深?”
“还行吧。”叶涣轻描淡写。
“就是他们追着我打了半个东域,后来在龙鸣城又把他们摆了一道。”
“我靠!”李天瞪大了眼睛。
“这么狠?那你还放他们走?换做是我,非得上去理论理论不可!”
叶涣失笑“理论什么?过去的事了,再说他们现在是道侣,咱们上去横插一脚,反倒显得咱们小家子气。而且,真要打起来,这里是破烧城,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辰青这时才开口“前辈说得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齐赋点头“也是,咱们是来逛典会的,别被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李天撇撇嘴,虽然还是觉得不爽,但也知道叶涣说得有道理,便嘟囔着转移了话题“算了算了,不说他们了。前面好像就是典会入口了,咱们快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漂亮的女修!”
说着,他就兴冲冲地往前跑,齐赋和楚瘟也赶紧跟了上去。
辰青依旧不紧不慢,叶涣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走着。
刚走没几步,叶涣的脑海里就响起了竹简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独特的调侃“汝似乎对那二人并无杀意。”
叶涣在心里回应“没必要。过去的恩怨,纠缠不休也没什么意义。”
竹简沉默了一下,又道“但他们对汝的敌意未消,留着恐生后患。”
“无妨。”叶涣淡淡道,“真要动手,我也不惧。”
这时,飞盒的声音响起“主人说得是。以主人如今的修为,饯荀和毒牧不足为惧。”
紧接着,灰画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雀跃“就是就是!叶小子现在可比当年厉害多了,那俩家伙要是识相,就该躲得远远的,还敢出现在叶小子面前,真是胆子肥了!不过话说回来,那毒牧居然嫁人了,真是没看出来,当年她追着叶小子打的时候,那凶巴巴的样子,谁能想到还有人敢娶啊?”
灰画这家伙总是这样,话又多又碎。
叶涣无奈地在心里道“灰画,少说两句。”
“哦,好嘛。”灰画的声音委屈巴巴的,但明显没真的闭嘴。
“不过叶小子,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想当年,他们可是把你逼得可惨了,好几次都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