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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你妈!有种你弄死我啊!”
地上的老严捂着不停冒血的腿肚子,还有个脚脖子,一边只能用一只手,实在有些捂不过来了,好在那些拿着手电筒的人也赶到了,老严大声喊道:
“快点儿,送我去医院!我腿被砍了!”
那几个人果然是治保组出来巡逻的人,其中一个还认出来老严,不过他没吱声,只是赶紧招呼另一人和他一起,一人一条腿,伸手死死捂住老严的伤口。
老严此时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一条腿脚筋被切断,另一条腿是腿肚子被横着砍中,这一刀几乎将他腿肌肉整个切断,老严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瞬间涌出的鲜血侵透了他的棉裤,然后被冷风一吹,刺骨的冰冷让他嘴唇子直哆嗦。
“快,去一个,上公安局报案,其他人跟我,赶紧送医院!”
治保会巡逻组的那个组长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他听着眼前老严的惨嚎,赶紧大声道。
“组长,送哪个医院?”
其中一个男人拿着手电筒往地上照了一下,一大片的鲜红映入眼帘,吓了所有人一大跳,他们心中同时出现一个疑问,就是出血量这么大还能救活吗?
领头的组长想了想,突然蹲下身子,抓着老严的肩膀大声问道:
“你自己,去哪个医院,你有认识人儿吗?”
在东北这嘎达,干啥都要找找“认识人儿”,要东北这“找认识人儿”的道道,那真是一门源远流长,经久不衰的民间玄学,尤其搁六十年代沈阳这块儿,简直是老百姓生存第一准则。
明面上的条条框框写得板板正正,流程排得清清楚楚,可谁要是真傻乎乎按着纸面规矩一步一步来,多半是处处碰,寸步难行。公家的章程是死的,管事的人是活的,规矩是给没门路的老实人守的。遇事第一句不问流程,也不问规定,先张口就问:
有没有认识人儿?
这“认识人儿”,未必是什么手握大权的大人物。可能就是厂里仓库管钥匙的保管员,或者是职工医院拿手术刀的大夫,也可能是街道治保会拎木棍打手电的组长,甚至是哪个能搭上话的工友,街坊二大爷啥的。
关系也不必多近,拐个两三道弯都行,我工友的舅子,我徒弟的姐夫,八竿子能蹭上一点交情,就算是搭上了桥。一层一层地递话,一层一层的托底,然后人情就能串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明面上卡人的关卡悄悄绕开。
在这个物资短缺的年月里,票证,指标,药品,细粮,啥东西都紧俏。一样的事儿,两个人去办,结果可能天差地别。没熟人的,按规矩排队,登记,该卡就卡,该等就等,想问一句难处,得到的就是一句按规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