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都是以无形之火化有形之物,比起呵字诀的至纯至刚,呬字决则是蕴含了兵戈之气,锋锐肃杀!
一字真言,叩齿而出。
不似呵字诀那般至纯至刚,烈焰自齿缝间如大日喷薄,焚尽虚妄。
然而这一声呬,却短促尖锐,仿佛两柄神兵于无声处悍然交击,迸发出的第一缕杀伐之音!
自陈岁口中喷涌而出的,不再是熊熊烈焰,而是无数由杀伐烈焰凝结成的兵戈铁马之形!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乃至战车虚影、铁骑奔蹄、旌旗猎风、金鼓雷鸣!
凝练如实质的烈火战阵,挟裹着刺破苍穹的锋锐与金铁交鸣的铿锵,如同从古老战场挣脱而出的赤焰洪流,轰然撞向慈姑嫲嫲!
残存的佛母像,顿时被数柄巨大的战斧虚影拦腰斩断,断口平滑如镜,污血尚未喷溅便被后续的铁骑踏成肉泥,焚烧成烟尘。
然而,就在那赤焰兵戈洪流即将吞没慈姑嫲嫲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那因血肉眼球巨树被陈岁一刀斩断而陷入短暂凝滞的婴孩邪物,突然在脖颈断裂处,蠕动的血肉骤然暴起。
暗红的肌纤维如同拥有了自主生命般疯狂抽搐着虬结,继而飞快增殖,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向上堆叠后绽放。
并非简单修复成原先的眼球巨树,而是在那血肉堆叠的顶点,炸开一朵朵更加诡异亵渎的血肉之花!
那些花,每一朵都大如磨盘。
花瓣并非植物组织,而是由无数细密,不断开合的鲜红嘴唇构成,唇齿间滴落着粘稠无比,散发腐臭的黑色涎液。
随着那些嘴唇张合,一声声飞快的佛号随之涌出,在天地之间回响。
而在那花蕊处,则是一颗颗急速转动的眼球。
那些眼球飞快的转动着,不断颤动乱转。
眼珠里似乎倒映着破碎的佛寺、燃烧的经卷、以及无数在痛苦中扭曲的僧侣虚影……
然而转瞬之间,这些血肉之花彼此挤压缠绕,最终融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湿滑黏连声。
转瞬间,竟编织生长成了一棵比先前更加畸形的眼球小树!
这小树通体呈污秽的暗金色,夹杂着鲜红色的血肉,树干如同剥了皮的人体脊柱,一节节环环相扣,还在微微蠕动。
树枝则是一条条滴着黑色脓血的肠管,末端急速膨大,悬挂着的并非叶片,而是一颗颗还在搏动着的眼球状瘤体。
瘤体表面布满血管,内部则封印着密密麻麻的眼球,正疯狂撞击着薄膜。
而在这棵小树的顶端,那曾被陈岁斩落的主干位置,一颗巨大无比的独眼缓缓睁开!
那独眼的瞳孔并非圆形,而是一个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暗金色“卍”字符文。
这颗独眼睁开瞬间,猛地盯住了那正在与那万千血肉佛母对峙的陈岁。
刹那之间,独眼中那逆向旋转的“卍”字符文,似乎是骤然停滞了一帧……
并非真正的停止,而是其旋转的轨迹,在陈岁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仿佛时间本身在那只独眼的凝视下变得粘稠而诡异。
紧接着,一股无声却比任何尖啸都更刺入神魂的波动,自那独眼瞳孔深处迸发而出!
直接灌入陈岁脑中!
瞬间,火光暴颤,陈岁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一般,无数梦境顿时在眼中流转,整个人向后倒去。
“哗啦!”
流水涌动,瞬间化作一条流水蛟龙,将他接住。
刘海柱深吸一口气,看向那重新生长出的小树,周身那层仿佛深海般沉静的湛蓝微光再次明亮,虽不复全盛,却更显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