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底……
从那些被“镀金”的空间薄膜中疯狂涌出!
花瓣开合间,喷吐出更为浓郁的香雾,藤蔓挥舞时,空间被抽打出道道裂痕。
被藤蔓所组成的巨大菩萨从废墟中缓缓立起,梵音诵念,散发出道道金光纱幔。
“轰!”
而随着一旁的高楼被猛然撞塌,冲天的唢呐声响起,通亮的灯笼脑袋照亮整片雾气。
无数惨白的纸钱从空中纷纷洒落。
而那巨大的身影每一步踏下,地面并未震动,却发出沉闷如巨棺落地的声响。
他手中那杆看似破旧的魂幡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更加凝实的灰黑色雾气,这黑雾所过之处,那些被铜钱污染泛着金色的物体,都迅速失去光泽,被锈蚀后又再次崩解,仿佛经历了千百年的时光冲刷与遗忘。
而在身影背后,则悬浮着一具若隐若现,仿佛由死气凝结而成的巨大棺椁虚影。
棺椁每一次震动,都发出直抵灵魂深处的唢呐高亢声响,同时喷涌出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气黑雾。
大片黑雾如纸钱灰烬般喷涌而出,落在那漫天的纸钱上,瞬间燃起一大片火焰。
漫天燃烧的纸钱不再是轻飘飘的事物,它们旋转呼啸着,每一张都化作凝聚成身穿破烂寿衣的纸人纸马,疯狂地扑向那片蠕动的藤蔓!
而随着那大片纸人纸马落下,瞬间爆开大团大团的灰白火星,那火星不发热,反而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钟爱国仅仅瞥了这一幕几秒,就感觉自己的眼球刺痛欲裂,大脑如同被塞进了烧红的烙铁和冰冷的铁蒺藜,剧痛与麻木交替袭来。
他并未看清战场中那些清晰的对抗。
而是像吃了菌子一样,只能看到那片区域被阴影触须缠绕,瞬间失去所有色彩与声音,化为纯粹的虚无剪影,下一刻,无数妖艳的花朵便从虚无中“开放”出来,强行赋予那片空间扭曲的“生命”与“色彩”,然而下一秒却又在高亢的唢呐声中,被紧随而至的苍白纸火焚烧成灰烬……
那片空间仿佛被镀上了脆弱的金色薄膜,内部的时间流速时而快如闪电,时而凝滞如琥珀。
紧接着,灰黑色的死气扫过,薄膜连同内部被影响的一切迅速老化,最终化为毫无意义的尘埃,尘埃又被阴影悄然吞噬。
整个世界在无人可见的一隅,则在电光火石中衍化着一场悄无声息的战斗。
巨大的藤蔓如同山脉般砸落,带着崩灭山河的力量,却在触及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区域时,无声无息地断成数截,断口光滑如镜,仿佛被“不存在”的概念所切割。
下一刻,断裂的藤蔓伤口处便瞬间喷涌出无数更加细小的分支,反缠向阴影,紧接着却被从天而降,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纸钱暴雨钉死在地面,迅速枯萎……
那尊鲜花菩萨法相不断诵念着宏大却扭曲的梵音,试图“定义”这片区域,金光纱幔如同活物般扩张,所过之处,连破碎的钢筋混凝土都开始绽放出细小的花苞。
但阴影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不断侵蚀着金光,另其黯淡下来。
而丧道人的灯笼光芒与纸人死气则如同附骨之疽,专门针对菩萨法相的“生机”进行侵蚀……
污染……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片相对狭小的区域,但其影响的层次和造成的景象破坏,却让钟爱国感觉自己仿佛在目睹开天辟地又重归混沌的微观缩影。
他无法理解这些存在的本质和目的,只能以凡人的感官,承受着这超越理解范畴的争斗所泄露出的亿万分之一余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