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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2章 一五九〇章 北海网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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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往大同的驿马,八月以后就没过来过。」叶千千说,「设也马给他娘的家书,堆在居庸关那头。」

八个人都说完,密室里安静了一阵。管青娘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她的手指从河间划到大名,从大名划到燕京,从燕京划到济南,从济南划到太原,从太原划到开封,从开封划到平阳,从平阳划到大同。每划到一处,就在那个圈上点一下。

「一年了。」她说,「八个网点,上万名义军,大小仗打了上百场,毙伤金军和签军约两万人。咱们自己折了孙小三以下,阵亡两千余,伤三千余。各网点被端了七处,损失交通员、情报员四十余人。困难都一样,粮少,药少,铳少,火药少。金军焦土队烧了二十几个庄子,杀了三四千百姓。这些账,都在册子上,我回青岛之后,会一并报给金陵。」

她停了一下,转过身来:「陆秉安,你刚才说孙小三问你,南边为什么不送几门炮来。这话,你在别的网点听到过没有?」

陆秉安点头:「听到过。吕应洋那边,大名的义军也问过。罗向阳那边,燕京的弟兄也问过。钱景蕴那边,济南的义军也问过。」

「问的是不是都一样?」管青娘说,「问的是南边有枪有炮,有火车有轮船,十几万大军搁在淮北,为什么不北上?为什么让咱们在北边拿刀片子跟金狗拼命?」

八个人都点了头。

管青娘走到桌前,把本子翻开,提笔在某一页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了,把本子合上:「孙小三这话,不是他一个人的话。陆秉安刚才说的,吕应洋、罗向阳、钱景蕴都听见了。北边的义军,北边的百姓,死了这么多人,打了这么多仗,心里都有一句话,方明为什么不北上?这话,一年前没人问。一年前,北边的人想的还是『王师北定』。可现在,王师没来,明军也没来。北边的人开始想了,到底谁在替他们打仗?到底谁靠得住?」

她顿了顿:「这句话,我得亲自报给方首相。这不是一句牢骚,这是北方民意的转折点。一年前,北边的人信宋,信岳太尉。现在,他们开始信自己手里的刀,开始问南边为什么不北上。这句话要是传到方首相耳朵里,她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密室里没人说话。

管青娘把本子收好,站起来:「散了吧。各回各的网点,把该办的事办妥。该收的情报收好,该藏的粮藏好,该练的兵练好。我回青岛之后,会把今天的事报给金陵。」

陆秉安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他把本子翻开,撕下一页,折好,放在管青娘手边。

「孙小三那句话。」他说,「妳报给金陵的时候,别漏了。」

管青娘点了点头:「漏不了。」

陆秉安走了。管青娘独自坐在密室里,又把本子翻开,看了好一阵。然后她把本子合上,揣进怀里,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出了货栈,沧州城里的风正紧,运河上的船灯在夜色里晃着。管青娘翻身上马,往南去了。

十月十二,管青娘回到青岛总部。她走进电报房,把本子摊在桌上,对发报员说:「发金陵。甲等密。正文如下……」

发报员把电键按住,嘀嘀嗒嗒的声音响起来。

管青娘站在电报房里,看着发报员把一份又一份电文译成电码,敲出去。青岛港的汽笛声从窗外传进来,混着电报的嘀嗒声。

电文发完了。管青娘把本子合上,在封面上写了一行字:「永乐十六年十月初五,沧州会议记录。北海商行总经理管青娘呈责任内阁。」

她把本子递给机要员:「送金陵。走陆路。不走海路。」

机要员接过本子,塞进贴身的夹袄里,转身出了门。

管青娘站在电报房的窗口,往南看。青岛港的灯火在暮色里亮着,铁甲蟹吊臂在码头上转着,火车从港口往城里开,汽笛声一声接一声。

她转过身,对发报员说:「再发一份。给金陵。乙等密。」

「混泥军头领孙小三,生前问:南边为什么不派炮来。各网点都问过。北方民意,恐生转折。青娘。」

嘀嘀嗒嗒的声音又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