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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9章 一五八七章 孟州渡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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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岳翻信里的话:「过洛阳即可接应。」那时候他在济源,岳翻在辽州,中间隔着几百里金军的地盘。

现在对岸有人说话,顺着风,能听见半句。

十月十二,李彦仙在河内州衙主持会盟。孙淇、邵隆、王七、吕圆登、宋炎、杜开,还有从郑州赶来的张宪的斥候,围坐在州衙正堂。桌上摊着怀州、孟州、河内、河阳的舆图,李彦仙手指从怀州划到孟州,又从孟州划到黄河浮桥。

「怀州是北线粮仓,孟州是浮桥北端。」李彦仙说,「拿下这两个地界,黄河北岸就全在义军手里哩。岳太尉北渡,随时管哩。」

邵隆站起来:「李安抚,郝晸那边……」

「郝晸占洛阳,是那嘞事。」李彦仙打断他,「咱占怀州、孟州,是咱嘞事。岳太尉北渡,走孟津浮桥,从怀州运粮,洛阳占不占,不上紧。」

邵隆没再问。

十月十三,金军弃了孟津水寨,往东撤了。郝晸的斥候营从洛阳赶来,接了南岸。

十月十四,郝晸的斥候从孟津南岸渡河,摸到河阳城下。斥候趴在北岸河堤上,看见河阳城头插着一面赤底黑字的「宋」字旗,旗下站着几个脸有刺字的兵卒,那是孙淇的八字军。

斥候回去禀报郝晸时,郝晸正在洛阳城里。他把斥候的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让人把消息送到成都,又让人送到襄阳。

十月十五,孙淇站在浮桥北端的桥板上。北风把浮桥吹得一起一伏,桥板上的水渍还没干。他身后是河阳城,城头上插着八字军的旗。往南看,孟津水寨就在对岸,水寨的望楼上能看见人影。

孙淇让人把一面「宋」字旗插在桥头堡上,又让人摇旗。对岸孟津水寨里有人探出头来看,但没动。

南岸的哨兵跑进斥候营:「北岸有人摇旗。」

队正出来看。北岸桥头堡上插着一面旗,赤底黑字,是个「宋」字。他叫人回洛阳请示。

第二天,郝晸的回话到了:「非奉明诏,不得擅自渡河。」

斥候营的队正站在南岸,看着北岸的旗。北岸的孙淇也站在浮桥北端,看着南岸。两边隔着一条黄河,旗对旗,人对人。北岸的人摇了一阵旗,南岸的人没动。

孙淇站了一会儿,对身边的王七说:「南岸是郝晸的人。」

王七问:「那岳太尉那边哩……」

「岳太尉在颍昌。」孙淇说,「姓郝的不渡河,岳太尉渡不了河。桥在咱手里,船在岳太尉手里。缺的是成都一句话。」

他转身走下浮桥,回到河阳城。城头的「宋」字旗还在风里翻卷,旗角一下一下地拍着旗杆。

十月十七,郝晸的斥候第二次渡河,这回带了郝晸的亲笔信。信不长,只有几行:「北岸义军既克河阳,可暂驻北岸,勿渡。南岸浮桥由我部接管。」

孙淇看完,把信递给李彦仙。李彦仙看完,递给邵隆。邵隆看完,没说话。

「暂驻北岸,勿渡。」孙淇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郝晸不让咱过桥。」

李彦仙放下信:「郝晸是成都派来哩。那不让过,就是成都意下不让过。」

孙淇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南看了一眼。浮桥在暮色里一直延伸到南岸,桥板上空荡荡的。

「成都让岳太尉北上,不让岳太尉渡河。」他说,「那咱打河阳,打怀州,打孟州,为的是个啥?」

李彦仙没有回答。

十月十九,孙淇收到岳翻从卫州送来的信。信很短:「闻兄克河阳,浮桥在握。弟已至卫州,距孟津三百里。兄长若得令渡河,弟当率骑兵南下,夹击孟津水寨。」

孙淇把信看完,折好,揣进怀里。他上了河阳城头,往南看。南岸水寨的望楼上,挂的也是「宋」字旗。

他叫来王七:「回去跟李安抚说,河阳守住了!浮桥北头,咱八字军钉在这儿咧。」

王七走了。孙淇站在城头,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黄河的水汽,也带着怀州粮仓的谷香。他摸了摸脸上的刺字,回头看了一眼城头的「宋」字旗。

旗还在飘。南岸郝晸的旗也在飘。两支「宋」字旗,隔一条黄河,对望了一整个下午。

天黑的时候,孙淇走下城头,进了河阳城里的营房。桌上摊着舆图,他用刀鞘在孟津浮桥的位置上画了个圈,又在郑州的位置上画了个圈。两个圈之间,是黄河。

他把刀鞘搁在舆图上,坐了一会儿,对帐外的亲兵说:「明天,派人往颍昌送个信。告诉岳太尉,北岸的桥,咱给他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