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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
教条慢吞吞道，
“阿曼达，你知道我的储物柜编号，对吧。”
阿曼达点点头。
每个进入赫特监狱的犯人，都会经历一次身体检查，将他们身上所有私人物品收走。
危险物品销毁，有价值的统一上交保管，零零碎碎的玩意，则存放到对应的柜子里去。
之后犯人的洗漱用品也会放进去，他们可在规定时间取用。
那个储物柜，是萌芽的人道主义留给他们的最后一块私人空间。
“钥匙在这里。”
教条隔着栅栏递出了那把又小又薄的钥匙，同阿曼达道，
“去吧，去打开它，拿出我放在最里面的那个盒子，作为我送给你的小礼物。”
“你透过盒子外侧的孔洞往里去看，就能看到日出与日落了。”
“它们美不胜收。”
如果说好奇教条是因为幻觉指明了她的特殊，那亲近教条，是因为那份作为朋友的馈赠。
他们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光学窥视盒，里面放着的都是些漂亮的画片，最多有些光影的变化罢了。
这些高高在上的正常人，先天不曾偏移的幸运儿，没有一个能理解阿曼达的震撼。
当那些漂亮的图案动起来时，光影不再是会被骤然剪断的丝绸，而是完整展现着“一天”。
明亮的晨曦，悠然的午后，一点点染上橘黄色的天空，让人热泪盈眶的夕阳。
连贯的光影变化，让阿曼达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生活在一个如此美丽的世界。
不是每一个人的一天都是昏暗的，禁锢的，破碎的。
而是明亮，自由，完整。
“看，这就是万寿菊。”
教条用宽大的手掌抚摸着阿曼达的脑袋，那个含胸驼背，总是极力低下头，准备迎接那不可预测昏倒的少女被牵引着抬头挺胸，眼中唯有小盒子里的最后一张画片。
宽广的花圃，望不到尽头的金橘交辉的花海。让处于黄昏时分的云层反倒像是海洋，翻涌着映出的万寿菊海浪。
教条的声音在耳边都变得模糊，遥远，转而化成某种比绘画与哼唱时更让阿曼达嘴角上扬的情绪。
“看来你很满意我的礼物。”
教条说，
“现在的你看上去真快乐。”
快乐。
阿曼达咀嚼着这种情绪的名称，许久，点头：
“是啊，因为你，快乐盈满在了我的心间。”
“这些万寿菊，都是你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