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夏一愣。
伊佐露缇一拳打向她柔软的腹部,却是砸在了一层凝练的水幕上。
爱夏仓皇后退:「我...我什么都没想!」
「你在懊悔!」
伊佐露缇完全不给爱夏思考的时间,后者作为魔术师本身要使用无吟唱构筑魔术已经分去了很多注意力,此时完全没办法在语言上招架伊佐露缇的质询,只能下意识顺著本能回答,反驳:「我没有!」
「你在懊悔这一次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你的心意还是没有让他知晓!」
「我!没!有!」
新的斩击又刺破雨幕而来!
啪!!雨幕中幽蓝的电芒一闪,精准地击打在伊佐露缇剑刃与手臂的斗气上,将后者的斗气电得四散溃逃,手腕一阵阵发麻。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爱夏手握电光,凭空捏住了伊佐露缇的剑刃:
她用力地反驳:「我是在懊恼,但是那是又一次失败的懊恼,我懊恼的是没有保护好他!仅此而已!」
「一派胡言!」
「我没有说谎!!我只是有所亏欠!」
这话说完,伊佐露缇一直冷著脸的面孔竟然泛出一丝努力,她的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避开了爱夏周围闪烁的电光,一膝,砸在了爱夏的腰肋处!
爱夏这次来不及闪躲,但她心知伊佐露缇的剑被自己多重魔术禁,这种肉搏只要撑过一次,接下来就有机会夺剑。
她腰侧肌肉骤然紧绷,上头凝结了一层冰晶,可随之而来的锤击痛感却未曾传来,有的只是流奥义炸开的风鼓荡在她身遭。
然后,这风夹杂著斗气,竟然将她手臂周围的电击魔术驱散了!
伊佐露缇一剑斩了过来:「你一直觉得对我们有所亏欠!你经过谁的认同?你到底亏欠谁?而谁又在亏欠你?!」
爱夏连忙退后,刀刃擦过她的脸前,切断几缕发丝。
一束凝实的电光从她手掌前激发,刺向伊佐露缇的双腿,竟然变化了形态,作火焰缠绕的链条,捆在伊佐露缇的身上。
地面的积水在此刻被她完全利用妥当,哧啦哧啦地闪烁著电弧,像是一坨坨沉重的铁坠,将伊佐露缇的身体锁在了原地。
她前冲要制伏伊佐露缇,后者周遭的斗气寻思的逸散,将周围的雨水崩射而出,爱夏连忙用冰盾去挡:「本来就是我亏欠你们!我很清楚我上一世有多么后悔,这一次,我不要再后悔!」
伊佐露缇一计横切,斩碎闪电囚笼。
「后悔?你刚才亲口说你在迷宫中感觉到了懊悔?那我倒要问问你,你懊悔的究竟是没有保护好他,懊悔的是对他的亏欠还未来得及弥补,还是...」
爱夏一滞:!!
伊佐露缇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她的面前,刀刃再空气中掠出一道光华。
这一瞬间。
两人距离极近的对视。
伊佐露缇的话语声在撕裂的风啸中碎了一地。
可还是被爱夏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的眼光随剑芒波折,投来一瞥:「还是...你在懊悔你又一次失去了他。」
!!!!!!嗤啦!!!!!!
无数电蛇从爱夏的身体内窜出,化作一条闪电的辫子,抽向了伊佐露缇甩来的剑刃。
下一瞬,啪。
电鞭炸成一团耀眼的电光,丝丝游离在空气之中,最终消失无影。
而那片斩来的刀芒在两道裙摆翻飞的窈窕的身影之侧,裂成了片片碎屑。
伴随著倾泻的雨,哗啦啦落了一地。
伊佐露缇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断剑,扔剑,嗓音冷冽:「按照水神流的规矩,断剑便为负,我输了。」
她又看了一眼垂著头被潮湿的刘海盖住眼瞳的爱夏:「按照约定,爱夏,你该是伯雷亚斯家的一份子。」
希露菲举手示意:「赌注生效。」
爱夏垂著脑袋,喃喃地说:「我...」
希露菲打断了她的话,以一种安抚又温柔的语气说道:「保罗大人曾经有无数次机会,而那些机会在不经意间,便从他的手中溜走了。
爱夏...你现在手中便有著这样的一次不经意的机会」,你要怎么选择呢?
有些时候,人总是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顾虑,而难以作出选择,在这种时候,我觉得重点不是再去思索那些顾虑。
而是去问一问你的心...爱夏,从迷宫中出来后,也意识到了吧...就在你误以为艾伦已经死去...又看到他还活著的那一瞬间..
你的心分明告诉了某种答案,不是么?」
爱夏当然意识到了。
在几个小时前,在图书迷宫的底层,在她亲眼看到艾伦还活著的那一瞬间。
她就察觉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那无关于对伊佐露缇、洛琪希、希露菲的问心有愧,那也无关于艾伦曾经为了拯救她而死去的不幸未来。
她回到过去不是为了弥补什么的。
她曾经在艾伦活著的时候,亲口问过他:为什么哥哥总是脸色总是紧绷,总是一副看上去好像被什么追著跑的样子呢?
艾伦笑著说:
人不是活一辈子,而是活那么几个瞬间。
我为什么一直著急呢?因为我正在尝试追回那几个瞬间.
那么爱夏的那几个瞬间」在哪儿呢?
一在十一月三日重逢夜的月光之下。
一在返回伯雷亚斯府邸与艾伦跳舞的舞步之中。
一在艾伦望著她的温柔笑容里。
她回到过去,就是是为了见到艾伦。
就这么简单。
这才是初衷。
所以,过去那些时间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为了看到哥哥他幸福的模样么?
.
真的只是为了远远看著他,看著他与洛琪希姐姐,伊佐露缇姐姐,希露菲姐姐成婚,生子,然后衷心地,发自内心地祝他幸福么?
真的...
不会后悔么?
自己...
自己...
真的可以成为哥哥口中的那几个瞬间」之一么?
在如此想著的时候,爱夏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先她的思绪动了起来。
她在雨中走著,走著,步伐迈动,越来越快,直到将自己的身体扔在雨幕里,奔跑了起来。
她追寻著自己内心想要前往的方向..
她要去呐喊出自己迫切想要倾诉的欲望。
她要,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个瞬间」。
三楼。
艾伦坐在希尔达卧室客厅的落地窗旁。
希尔达的端著一杯红茶,细细地抿。
窗外落雨不停。
屋内炉火温暖。
艾伦终于将手中的日记最后一页合上,静静地摸著封皮,面色复杂,最终却是笑了笑:「.这怎么办才好...」
希尔达笑道:「所以艾伦想好要生几个孩子了么?」
「咳咳咳!!!」艾伦被自己口水噎住,好半晌才平复下来:「所以妈妈把我叫到这里来是...等著就行?需要等多久?是伊佐露缇她们有了什么计划么?我觉得我还是要自己参与会比较好吧,女孩子们自己解决问题,我躲在后面享受成果像话么?」
希尔达笑道:「艾伦没有试图参与过么?结果呢?」
艾伦想起自己被爱夏拒绝的一幕,脸色木然。
希尔达放下了茶杯,她忽得心有所感,看向了窗外,随后笑了起来:「你知道么艾伦,为什么我不赞成你自己参与这件事,因为有些事情,别人说是没有用的,它得自己想明白,只有自己想明白之后,才能将自己最为想要表达的情感和盘托出...让你感受到女孩子的..
呵...你看...
艾伦看著希尔达的神态,陡然转头,看向身侧。
然后,腾得一声便站了起来。
窗外的雨幕中,一道人影在雨幕中而来。
她在奔跑,一席黑裙,浑身湿透,红发黏在面颊之上,像是四月的春花打在冷雨里,我见犹怜。
就在艾伦站起身的那一瞬间,她看了过来。
两人隔著雨帘对视。
雨很冷,但分明有某种东西正在燃烧——
艾伦心想本该在二楼补觉的爱夏怎么跑去淋雨了,而且怎么穿著这么板正,怎么淋雨还能这么好看,不是,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这要是生病的话...
他去打开窗,以流奥义将风雨阻隔在窗外,张嘴就要出声喊..
下一瞬,嗓音戛然而止。
视线中,望向他的瞳光非常炽热,像是看著最珍贵的宝藏,几乎要烧穿层层晦暗雨幕。
紧接著,在艾伦注视中,爱夏双拳紧握,鼓足了气力,深吸一口气,对著艾伦大声喊了出来!
「艾伦!艾伦·伯雷亚斯·格雷拉特!!」
「我想要和你一起跳舞!!」
「我想要每天看著你笑!!」
「我每天都吃你做的饭菜!」
「我想要陪你一同去冒险!!」
「这一辈子很短暂!我知道!我很清楚!!」
「我不想后悔!我想要成为那个瞬间!!艾伦!!我想要成为你念念不忘的那些个瞬间之一!!」
她喊得没有气儿了,重新重重吸了口气,握拳,捶打著面前的雨幕,在伯雷亚斯府邸周围一闪闪女仆休息室的窗户被打开的此时,在莉莉娅欣慰的投去鼓励欣慰的眼色的当下,在紧随而来的希露菲、伊佐露缇、洛琪希微微红著脸,感慨真是出乎意料大胆的现在。
于整个府邸所有人的注视中,在无数只错愕又惊讶的眼瞳中。
她大声、用力、不留遗憾地喊出了自己最想要说的那句话!
「艾伦·伯雷亚斯·格雷拉特!」
「我喜欢你!!我想要得到你!!!我想要一直在你身边看著你!!!
二楼,保罗哥的脑袋探出窗外。
人都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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