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大地上,已然出现了易子相食的人间惨剧。
饥肠辘辘的父母,含泪交换怀中的骨肉,只为换一口苟活的食粮。
可那些高居庙堂、手握重兵的统治者,却对此视若无睹,甚至变本加厉。
骇人听闻的“人相食”之事,不止发生在难民之中,竟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三方叛军的军营之内。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尸山血海中,像蝼蚁一般卑微地挣扎求生。
镇北王府内,烛火昏沉,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周宁端坐主位,指尖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谛听情报网统领卫青云单膝跪地,一字一句,将中州惨状如实禀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周宁的心脏。
他面色阴沉如水,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寒芒。
他从未想过,同室操戈竟能惨烈至此。
周立、周明、福亲王,这三位大周宗室贵胄,为了权欲早已泯灭良知,丧尽底线。
他们纵容麾下兵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任由中州大地尸骸遍野,血流成河,却依旧在营帐中饮酒作乐,争权夺利。
“混账!”
周宁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盏震得飞溅,滚烫的茶水洒落在地,如同他此刻无法遏制的怒意。
“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若让他们这帮人统一了大周,掌控了天下,黎民百姓只会坠入更深的地狱,永无出头之日!他们……全都该死!”
吼声震得殿内梁柱微颤,卫青云心头一凛,连忙低头劝道:“王爷息怒!身体为重啊!”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只是王爷,如今中州乱局已成死结,三方势力缠斗正酣,我们此刻贸然出兵,非但无济于事,反而会引火烧身。”
周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锐利如刀:“本王可以挥师夺回中州,本王可以亲手重建中州!本王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周百姓,在地狱里苟延残喘!”
卫青云眉头紧锁,依旧坚持劝谏:“王爷仁心,天下皆知。可眼下之计,并非强攻。属下以为,王爷可下令开放边境,接纳中州流民,将百姓迁往我们的辖地安居,这已是当下能给他们最大的生路。”
周宁看了他一眼,声音冷硬:“若是……本王一定要即刻攻打中州呢?”
卫青云脸色骤变,连忙叩首,语气急切:“王爷万万不可!如今中州三方如同三只恶狼,正自相残杀、互不相让。可一旦王爷这头猛虎骤然入局,三支势力必会瞬间放下恩怨,暂时抱团,合纵连横,一致对外!到那时,我军将以一敌三,原本大好的局势,会彻底逆转!”
周宁闭上眼,心头一片冰凉。
他怎会不懂这个道理。
三只互相撕咬的恶狼,面对更强大的威胁时,第一反应永远是先联手撕碎外敌。这是求生的本能,更是最卑劣的权谋。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怒火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一声沉重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罢了。”
周宁抬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命令:第一,命谛听情报网全线出动,向中州全境散播消息——凡愿迁入我镇北王辖地者,一律分田授粮,安居立业,从此衣食无忧,再无战乱之苦。第二,传令赵飞虎,即刻率军开赴顺城一带,布防接应,护送流民,谁敢阻拦百姓迁移,杀无赦!”
“属下遵令!”
卫青云重重叩首,起身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