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脆响划破寂静,密报被狠狠掼在地上。阶下众臣齐齐跪倒,连呼吸都不敢重。
西疆女帝林雨霏霍然起身,玄色龙纹朝服猎猎作响,狭长凤目里淬着冰刃:“朕三令五申,固守待援、以逸待劳,他倒好,贪功冒进,中了周宁的诱敌深入地计策!”
她踱步至舆图前,指尖重重点在雁回关残破的标记上,指节泛白:“申洪涛领西疆最精锐的玄甲铁骑,本以为他能一举拿下宁贝国,竟落得如此惨败。是轻敌大意,还是……”话锋陡然一转,杀意凛然,“有人通敌?”
殿内死寂。林雨霏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众臣,最终落在兵部尚书身上,声音冷得像北地的雪:“传朕旨意,申洪涛削去大将军职,押解西疆问罪!其麾下将领,凡临阵脱逃者,军法从事,株连九族!”
“另外,”她抬手抚上腰间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令西疆镇国将军周木?即刻率部驰援西疆边关,暂代申洪涛兵权。若周木森不能守住边关,便提头来见!”
话音落,她重新坐回龙椅,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窗外寒风呼啸,如同她此刻压抑的怒火。
西疆军此番惨败,不仅损兵折将,更让西疆被动。她必须雷霆手段稳住局面,否则,周宁的铁骑,怕是要趁势攻入西疆。
“传朕口谕,”林雨霏声音恢复了几分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要亲自坐镇西疆边关,与周宁决一死战!谁敢阻朕,便是朕的敌人!”
烛火下,她的身影被拉得颀长,满室皆是女帝的威严与决绝。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御书房的雷霆旨意刚传至驿道,八百里加急快马便踏破西疆烟尘,林雨霏摒去銮驾仪仗,仅率三万羽林卫轻骑简从,星夜奔赴西疆边关。
朔风卷着黄沙扑打在面甲上,她一身银白骑装,墨发束于金冠,纵马奔行时衣袂猎猎,眉眼间未消半分御书房里的怒意,反倒添了几分临战的沉肃。
行至西疆界碑处,遥遥便见一队囚兵押解着披枷带锁的身影候在道旁,正是大败而归的申洪涛。
昔日执掌西疆重兵、意气风发的大将军,此刻战袍染血褴褛,须发黏着沙尘,垂首跪在黄沙之中,肩背垮着,再无半分统帅威仪。
听闻马蹄声渐近,申洪涛抬眼望见林雨霏勒马伫立,周身寒气慑人,当即膝行几步,额头重重磕在沙石上,血珠瞬间渗了出来:“臣罪该万死!愧对陛下重托,愧对西疆将士亡魂!”
林雨霏未下马,垂眸睨着他,声线冷冽如冰,不带一丝温度:“申洪涛,朕给你玄甲铁骑,给你雁回关天险,给你固守待援的方略,你凭什么贪功冒进?凭什么置数万将士性命于不顾?”
“臣……臣见敌兵示弱,一时昏聩,以为可一举击溃,不曾想是诱敌之计……”申洪涛声音发颤,悔恨攥着他的五脏六腑,“臣无颜面对阵亡弟兄,只求陛下赐臣一死,以明军法!”
“死?太便宜你了。”林雨霏翻身下马,靴底碾过沙石,步步走近,指尖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凤目里淬着杀意,“你一死了之,折损的兵卒能活过来?失守的关隘能自己收复?西疆百姓因你惨败陷入战乱,这笔债,你死就能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