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之中,烛火摇曳如豆,将申洪涛紧绷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
指尖死死攥着前方传回的急报,纸上“后勤补给站尽数被毁”一行墨字,宛若一道淬毒的寒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次,他再也输不起了。
远在帝都的女帝林雨霏,本就因前线战事拖沓对他心生不满,此番补给线断裂,若是再无法稳住军心、稳住战局,等待他的将是帝怒倾轧,万劫不复。
绝境之下,别无他路。
申洪涛眸色骤沉,眼底掠过一抹狠戾决绝——粮草断绝,唯有从敌国之地榨出生机。
他当即拍案定策,目标直指已被大军攻破的宁贝国诸城,以战养战,以掠夺补军需。
一声令下,两万铁骑应声而出,铁蹄踏碎宁贝国城池的宁静,也踏破了百姓最后的安宁。
申洪涛的军令冰冷刺骨:凡城中有粮者,无论贫富贵贱,一律强征;但凡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他本以为,此举只是为解粮草之急,却未曾想,这道命令,竟是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将人性深处最阴暗、最丑陋的贪欲与残暴,彻底释放了出来。
失去约束的士兵,瞬间化作脱缰的凶兽。
他们不再是保境安民的将士,而是沦为烧杀抢掠的恶魔。
粮仓被砸开,金黄的粮食被一抢而空;百姓家中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被肆意搜刮、哄抢一空。
更令人发指的是,暴行早已超出了掠夺粮草的界限,无数良家女子惨遭玷污,凄厉的哭喊与绝望的哀嚎,在城池的街巷中久久回荡,却无人敢应。
这群暴徒如同过境的蝗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屋舍被砸毁,财物被洗劫,老弱妇孺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浸透了焦黑的土地。
规模稍小的城池,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士兵们丧心病狂地展开屠城,刀光起处,生灵涂炭,昔日烟火缭绕的城镇,转瞬化作尸横遍野、鸦雀无声的人间炼狱。
宁贝国的百姓,手无寸铁,无力反抗,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般,任由这些屠夫肆意宰割、践踏。
哭声、惨叫声、兵刃入肉的钝响,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歌,在战火纷飞的大地上久久回荡。
短短半个月,申洪涛便靠着这血腥的掠夺,凑齐了全军三个月所需的粮草辎重。
军粮充足,军心暂稳,可宁贝国的土地上,却留下了满目疮痍与血海深仇。
百姓们咬牙切齿,将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将领,恨入骨髓,私下里皆称他为“申屠夫”。
当这个充满恨意的外号传入申洪涛耳中时,他非但没有半分愧疚与恼怒,反而仰头大笑,笑声张狂而暴戾,在军帐中回荡不休。
在他眼中,这屠夫之名,非但不是骂名,反而是他铁血手腕、战功赫赫的“赞誉”,是他稳住战局、向女帝交代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