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入耳,申洪涛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眼中的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在他看来,宁贝国已是砧板上的鱼肉,落霞关已破,重炮尽失,王城被围,外援断绝,即便丽娜女王有通天本事,也绝无翻盘的可能。
那些零星的突围异动,不过是困兽之斗,是守军绝望之下的徒劳挣扎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再纠结突围之事,大手一挥,将目光投向帅案上的攻城沙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霸道与笃定:“不必理会这些小打小闹,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夜,明日天一亮,便全力攻城!务必在一日之内,拿下宁贝城,生擒丽娜女王与那皇室幼子!”
帐下诸将轰然应诺,声浪震得帐顶簌簌作响。
申洪涛望着沙盘上被团团围住的宁贝城,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全然没有察觉,那几支被他视作“徒劳挣扎”的突围兵马,早已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着他最薄弱的后勤补给线,悄然疾驰而去。
残夜如墨,北风卷着枯草碎屑,在旷野上呼啸肆虐。
王建武一身黑色软甲,紧贴身形,胯下的战马更是神骏非凡,四蹄生风,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崎岖的羊肠小道之中。
身后的两千精锐骑兵皆用布帛裹住马蹄,行进间只有沉闷的“噗噗”声,隐没在风声里,如同一支潜行的黑色幽灵,正朝着西疆军的命脉——落霞关方向,极速疾驰。
他们必须赶在敌军补给大队动身之前,布下这场死局。
一日急行军,人马皆疲,却无一人敢发出声响。
次日清晨,队伍终于在一处密林边缘停下。前方探子飞身上前,单膝跪地,脸上带着兴奋之色:“将军,果然不出所料!前方十里处的青石镇,乃是西疆军的临时补给大本营,探子亲眼看见镇西广场堆积如山的粮草与军械,守军正在连夜装车,看样子不出两日便要押运上前线!”
王建武勒住缰绳,目光冷峻地扫向远处雾气缭绕的镇子,指尖轻敲下颌,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好,既然鱼儿入网,这第一刀,便要切中他们的痛处。”
身旁诸将皆有疑虑,一名副将皱眉道:“将军,那青石镇虽非重镇,但也有万余守军布防。我军仅两千轻骑,硬攻定然不成,怕是难有胜算。”
王建武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抬手直指沙盘(此处指他在地面用石子画出的简易地形),朗声道:“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必然守株待兔。我们便来个引蛇出洞!
传令,分出一千精锐,随我潜伏侧翼;余下一千人由你带领,务必在半个时辰内,截杀那支正在整装待发的运输队!切记,要快、要狠,逼他们求救!”
众将听罢,精神一振,这才是骑兵最擅长的闪电战术。
夜色再度深沉,如墨般笼罩大地。
突然,前去盯梢的探子急匆匆折返,声音发颤:“将军!不好了!西疆运输队连夜拔营,已经动了!”
王建武瞳孔微缩,心中顿时了然。看来西疆军粮草吃紧,甚至到了不敢安歇过夜的地步。这反倒让他的计划更加完美。
“时机到了!”他低喝一声,一马当先,“按计划行动!”
两支骑兵部队迅速分离。一千铁骑在副将带领下,如离弦之箭般扑向了运输队的必经之路;而王建武则带着剩下的人马,隐入了青石镇旁的一片低洼芦苇荡之中,屏息静气,只等那调虎离山的一刻。
官道上,西疆运输队正浩浩荡荡地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