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娜手中的毛笔应声落地,墨汁溅湿了疆域图,晕开一片刺目的黑。
她猛地站起身,凤目圆睁,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西疆?他们不是在攻打大周定西关吗?怎么会突然对我宁贝国出兵?”
“臣…臣不知!西疆大军毫无征兆,突袭而来,我军防备松懈,根本抵挡不住!守将战死,百姓逃难,敌军数日之内,便要兵临王都城下了!”
贝丽娜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冰凉。
她与西疆素来无冤无仇,常年通商往来,关系平和,她怎么也想不到,林雨霏会在此时突然撕毁盟约,悍然兴兵。
而她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键——西疆此举,根本是冲着她,冲着她与周宁的关系而来!
周宁此刻深陷帝都战局,被各方势力牵制,根本无暇分身来救她。
宁贝国国力弱小,兵力匮乏,面对西疆倾国而来的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周宁……”
贝丽娜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眶瞬间泛红,心中又急又痛。
她想要求救,可千里迢迢,信使往返便要半月,等周宁得知消息,宁贝国恐怕早已亡国。
大殿之内,文武百官乱作一团,有人主张拼死抵抗,有人主张遣使求和,争吵声不绝于耳,却没有一人能拿出退敌良策。
王都之内,人心惶惶,百姓争相逃亡,昔日富庶安宁的宁贝国,一夜之间,陷入灭国的绝境。
而远在大周帝都之外的镇北王周宁,依旧在焦急等待着补给物资,对西疆的阴谋、对宁贝国的危局、对心爱之人身陷绝境,一无所知。
一场席卷两国的惊天危机,已然彻底爆发。
中原的乱局尚未平息,西疆的刀锋已染血,宁贝国的悲歌,才刚刚响起。
王宫大殿之内,一片慌乱。
文武百官面如土色,有的跪地哭求请和,有的颤声提议弃城而逃,吵嚷之声几乎要掀翻殿宇。
贝丽娜站在殿上,看着这群平日里高谈阔论、遇事却只会惊慌失措的臣子,一颗心一点点沉到底,却也在绝境之中,硬生生逼出了一身傲骨。
她不再是那个只牵挂情郎、温婉浅笑的女王,此刻眉眼一厉,周身竟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
“吵够了没有!”
一声轻喝,却带着震慑人心的力量,满殿瞬间寂静。
贝丽娜挺直脊背,凤目扫过群臣,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
“西疆狼子野心,趁我盟国无暇他顾,悍然兴兵,目的便是吞并我宁贝国土。今日求和,是屈辱求生;明日退让,便是亡国灭种。我宁贝国,虽不大,却也没有不战而降的道理!”
她抬手按住腰间短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传我命令——全城戒严,死守王城!
所有青壮男子,一律编入守城军;宫中侍卫、侍女、内侍,凡能执兵器者,全部登城御敌!
本宫亲自登城督战,与王城共存亡!”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震。
谁也不曾想到,这位素来温婉的女王,竟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片刻后,王城内外号角齐鸣。
贝丽娜脱去华贵宫装,换上一身轻便的银色软甲,长发束起,不施粉黛,却英气逼人。
她亲自登上城头,扶着冰冷的城墙,望着西方天际滚滚而来的烟尘,眼神坚定。
她可以败,可以死,却绝不屈膝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