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城墙上与周宁一番对峙，被当众戳破弑父篡位的丑事，他至今心口仍憋着一股戾气。
周宁那字字如刀的斥责，不仅戳在他的痛处，更像一根刺，扎在满朝文武与帝都百姓心上。
“陛下，斥候回来了。”内侍躬身入内，声音压得极低。
周立猛地抬眼：“如何？周宁大营现在是什么情况？”
“回陛下，镇北王大营今日收兵之后，一片混乱。营内哨卫松散，士卒多席地而坐，无精打采，像是连日攻城耗尽了力气。炊灶只开了一半，粮草车马散乱堆放，看上去……像是粮草不济、军心已乱。”
周立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当真？”
“千真万确，小人亲自在高处观望，那周宁大营旌旗半垂，夜里灯火昏暗，连巡营的兵士都少了许多，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
一旁的近臣连忙上前，躬身进言：“陛下！这是天赐良机啊！周宁连攻帝都不克，士气大跌，如今正是人心涣散之时。若不出击，等他缓过劲来，再次合围，我们反倒被动！”
周立心中翻腾不休。
他恨周宁。
恨他手握重兵，敢公然与自己分庭抗礼；
恨他一口一个逆贼，将自己的皇位合法性撕得粉碎；
更恨他明明身陷僵局，却依旧那般傲骨铮铮，不屑与自己平分天下。
“周宁……”周立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杀意暴涨，“你以为朕不敢出城？你以为朕只会死守？”
他太想赢了。
只要一战击溃周宁，斩下他的头颅，天下人便再不敢非议他的皇位，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心怀故主的老臣，也只能俯首称臣。
近臣见状，再添一把火：“陛下，周宁大营看似松懈，实则正是破绽百出。此刻出兵偷袭，必能打他个措手不及，一举击溃叛军，永绝后患！”
焦躁、猜忌、杀意、贪功……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彻底冲垮了周立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下令：“传朕旨意！点齐两万精锐铁骑，一万步卒，朕要亲自出城，一战擒杀周宁！”
左右大惊：“陛下万金之躯，不可轻出！”
“不出城，如何亲眼看着周宁授首？”周立冷笑一声，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朕要亲自踏平他的大营，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大周真正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