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峡内杀声震天,箭如雨下,滚木擂石轰然砸落,周奇的援军猝不及防,顷刻间便被赵飞虎的伏兵杀得溃不成军。
士兵们连夜奔袭早已疲惫不堪,此刻更是军心大乱,哭喊奔逃,自相践踏,尸身顺着峡谷石缝堆积,鲜血顺着地势蜿蜒成河,惨烈至极。
周奇目眦欲裂,挥刀疯狂劈飞迎面而来的羽箭,可乱军之中,任凭他如何嘶吼,也难以收拢溃散的士卒。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去石头山,救出大哥周权!
他亲率亲卫死士,不要命般朝着峡谷外猛冲,铁甲染血,战马嘶鸣,硬生生在层层围杀之中撕开一道血口,拼死冲出了黑石峡。
顾不得整顿残兵,周奇疯了一般直奔石头山方向杀去。
山头上早已绝望的周权,远远望见山下杀来的自家旗号,瞬间眼中亮了起来,嘶声下令残兵全线突围。
山上忍饥挨饿的士卒困兽犹斗,跟着周权从山侧险路冲下,与周奇的残部拼死汇合。
赵飞虎的兵马围追堵截,厮杀之声震彻山野,可周奇、周权兄弟二人抱着必死之心突围,竟被他们借着混乱撕开包围圈,狼狈不堪地逃出生天。
只是,逃出生天的,仅仅只有兄弟二人与寥寥数百亲卫。
周权带来的兵马全军覆没,周奇驰援的大军死伤殆尽,两路主力一夕之间,灰飞烟灭,满地皆是丢弃的旌旗、兵器与尸体,偌大的战场,只剩下一片狼藉与死寂。
兄弟二人仓惶逃至安全地带,回望身后溃不成军、十不存一的残兵,面如死灰,浑身冰冷。
这一战,他们输得彻彻底底。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平原城,送到福亲王手中时,这位稳坐中军、运筹帷幄的亲王,当场如遭雷击。
他攥紧战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苍老的脸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积压的怒火与震怒瞬间冲破理智,猛地将桌案上的兵书、茶杯尽数扫落在地,瓷器碎裂之声刺耳至极。
“废物!两个废物!”
福亲王怒声咆哮,声震大殿,吓得帐下诸将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
“本王给你们精兵数万,让你们双管齐下,一举拿下永平、永福二城!结果呢?一败涂地!全军覆没!连自身都险些丧命!”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十拿九稳的战局,被两个儿子彻底搅成死局,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赵飞虎!”福亲王咬牙切齿,吐出这三个字时,眼中杀意滔天,“此仇不共戴天!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震怒之下,福亲王当即下令,点起平原城全部精锐,亲自率军出征,要亲自与赵飞虎决一死战,为两个惨败的儿子,挽回这覆灭的战局!
福亲王怒发冲冠,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杀气几乎要将整座大殿冻结,他已经翻身上马、准备亲点大军,要亲自踏平永福城,将赵飞虎碎尸万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军师杜牟快步上前,猛地躬身一礼,沉声开口,死死拦住了暴怒的福亲王:
“王爷!万万不可!”
福亲王勒住缰绳,怒声喝道:“杜牟!你敢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