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不要再指望援军了。敌军攻势虽猛,伤亡却也极大。如今这永平城,拼的不是兵多将广,拼的是谁更能熬,谁更能撑!为了王爷的大业,为了身后万千百姓,我们必须死守此地,与城共存亡!”
“死守永平!死守永平!死守永平!”
城墙上的将士与士兵齐声高呼,声浪冲天,震彻云霄。那是绝境之中,迸发出的最悍不畏死的呐喊。
城下,周奇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原以为此城不堪一击,可万万没想到,镇北王麾下的将士,竟如此悍勇难缠。
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只能咬碎牙,继续猛攻——要么踏平永平城,要么,就把自己的命,也一同埋在这座城下。
周奇破城之心本已坚如铁石。
他一面不计代价猛攻永平,一面早已暗中派出快马,直奔平原城向福亲王求援,只求父王再添重兵,一鼓作气踏平此城。
可远在平原城的福亲王,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
原本在他的算计里,周权、周奇两路齐出,永福、永平二城本该手到擒来。
可如今,周奇在永平寸步难进,连连告急;而派去攻打永福城的周权,却连日音讯全无,活像人间蒸发。
一股浓烈的不安,死死攥住了这位亲王的心。
权衡再三,福亲王还是咬牙点起三万精锐,火速驰援永平。他只盼周奇能尽快破城,然后立刻转头北上,助周权拿下永福。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周权早已一败涂地,被赵飞虎活活困死在石头山上,成了笼中困兽。
夜幕沉沉落下,血色渐渐被黑暗吞噬。
激战整日的双方早已筋疲力尽,周奇压下心头躁火,下令撤兵回营,准备休整一夜,明日再以更疯狂的攻势踏平永平。
可他刚松一口气,帐外便传来一阵慌不择路的脚步声。
副将吴畏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是汗,跌撞冲进大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二公子!出……出大事了!”
周奇霍然起身,眼神一厉:“慌什么!到底怎么了?”
吴畏咽了口血沫,颤声禀报:
“大公子他……进攻永福城,中了赵飞虎的计,全军惨败!如今被困在永福城外的石头山上,山上无粮无水,被围得水泄不通,随时都可能全军覆没!”
“嗡——”
一句话,如惊雷劈顶。
周奇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从没想过,自己这边打得惨烈艰难,大哥那边竟然已经彻底崩盘。
周权不仅败了,还被困死绝境,随时可能身首异处。
手足血脉,瞬间揪紧了他的心。
永平城再重要,也比不上亲兄长的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