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洪的尸体如破败的傀儡挂在枯树枝头,胸口的血洞边缘泛着金色余烬。鲜血顺着悬垂的脚尖滴落,在黄土上溅出朵朵凄艳的血花。那双暴突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沈迹,至死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山风呜咽着穿过血洞,发出诡异的哨音。
沈迹垂下手腕,一滴殷红的血珠自指尖坠落。他缓缓抬眸,望向面如土色的卫阳,声音似淬了寒冰,“该你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卫阳都还没来得及动手,葛洪就被沈迹一拳给打死了,血淋淋的事实让卫阳如遭雷击,双膝一软,竟跪着爬向潇湘,额头重重叩在地上,“潇师姐,我错了!都是赵无尘逼的,饶我一条狗命吧!”
潇湘指间灵剑清鸣,剑锋抵住卫阳咽喉。她眼底映着剑芒,一字一顿,“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怕了。”
寒芒在卫阳咽喉凝成一点血珠,忽然,山风骤起,潇湘脚下岩地突然塌陷!
潇湘身形急坠的瞬间,原本跪地求饶的卫阳眼中凶光暴涨,袖中幽蓝匕首如毒蛇出洞,直取她心口!
“小心!”
沈迹飞扑而至,一把抓住潇湘手腕。就在他将人拉回的刹那——
嗤!
淬毒的匕首已经抵上他自己的咽喉。
时间仿佛凝固。
卫阳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扬起狰狞的弧度,“没想到吧?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演戏给你们看看!”
“去死吧!”
卫阳歇斯底里的咆哮在山崖间回荡。他毕生功力尽数灌注于匕首,幽蓝刃芒暴涨三寸,在空气中划出妖异的紫痕,直刺沈迹咽喉!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
卫阳的表情瞬间凝固。匕首传来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崩裂,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而那锋利的刃尖,竟连沈迹的皮肤都未能刺破!
“怎么……可能……”
他颤抖的瞳孔中,倒映出沈迹漠然的眼神。那道目光仿佛在看一只蝼蚁,连轻蔑都欠奉,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璀璨至极的寒芒。
卫阳突然发现自己在空中旋转。崖边的无头尸体缓缓倒下,那熟悉的服饰让他终于明白——
原来被斩首的是自己。
在他陷入黑暗前,脑海中仅存的思维在转动。
怎么可能?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却连对方的皮都破不了,原来他居然这么强……
潇湘手腕轻抖,灵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血弧。殷红的血珠顺着剑脊滑落,在朝阳下连成一道血线,最终从剑尖滴落。
“主人,你没事吧!”
她快步走到沈迹身前,青丝随着躬身动作垂落,却遮不住眼中灼灼的关切。晨光透过她耳畔散落的发丝,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金影。
主……主人……
沈迹的指尖微微一颤,扶起潇湘的动作顿在半空。朝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染血的崖石上,“潇姑娘,你刚刚叫我什么?我怎么有点头晕?”
潇湘忽然单膝跪地,灵剑横托于掌心,剑身映出她灼灼的目光,比朝阳更炽烈,“望江楼离别时,我曾立誓——”
山风突然静止,连坠落的露珠都悬停在空中。
“若您助我复仇,我潇湘此生奉您为主。”
她双膝跪地,额头埋进泥土,“如今,您已救我三次,您的实力我有目共睹,我相信您一定能助我复仇,请主人收我为仆!”
沈迹拄着脑袋,别人都是‘货到付款’,到潇湘这里就是‘货前付款’,生怕沈迹他不会帮自己报仇一样。
沈迹哑然失笑,晨光落在他眉梢,将那份无奈映得格外清晰,“潇姑娘,言重了,我从未想过趁人之危,你的仇,我既然答应,便一定会帮你完成,犯不着为奴为仆什么的……”
然而,潇湘仍旧执拗跪在地上,声音沉闷却无比坚定,“潇湘愿为奴为仆,终生侍奉主人,请主人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