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会知道这个山洞?”沈迹终是开口。
潇湘的脚步突然顿住,一线天光从岩缝漏进来,将她的侧脸分割成光与暗的交界,“我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坚强,曾几何时,我也曾迷茫过,事情已经发生,坦然接受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想着复仇,对方可是连长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圣子……”
她的指尖抚过岩壁上一道陈旧剑痕,“那天,我想过轻生,从千丈绝壁的万剑崖一跃而下,结果老天爷让我没死成,发现了这处山洞,还在里面找到了《万剑诀》的半本剑谱……”
她唇角一勾,自嘲道,“可惜只是下半,我练不了。不过,这里灵气充裕,每晚我都会来这里修炼。我坚信老天爷不收我,是要让我报仇雪耻!”
她的眼中重新燃烧起复仇的怒焰,沈迹低头看向潇湘的双手——那双本该纤白如玉的手,此刻布满厚茧与伤痕。
岩缝渐宽,眼前出现个简陋的石台,石台上摆满了各种辅助修炼的丹药,透过阳光,可以清楚的看到四周的岩壁上布满剑痕,这里正是潇湘每晚练剑修炼的地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沈迹望着她那紧绷的侧脸,没有说话,平静的跟着她走出了山洞。
山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潇湘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沈迹,眼中情绪翻涌。
晨光透过她凌乱的发丝,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的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
沈迹摇头,伸手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尘。指尖触及她衣衫时,感受到轻微的颤抖,“为什么要问?人没事不就好了?”
潇湘的睫毛轻颤,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眼底闪了闪,又很快隐去。她转身继续前行,脚步比先前稳了许多。
两人沿着崖底蜿蜒的小路沉默前行。
湿润的泥土上,两行脚印一深一浅。
晨露从草叶滚落,滴在潇湘新生的靴尖,溅开细小的水花。或许是想要和人分享,或许是想要寻求安慰,潇湘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赵无尘知道我没有死,派葛洪、卫阳两人来杀我,他们一路追杀,一直到悬崖,我被他们斩断双腿,跌落山崖。”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但沈迹脸色逐渐变得凝重,手指捏得发白。
“虽然没有摔死,但也差点命丧狼口。”她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这个素不相识却两度救她性命的男子,喉头动了动,那些在心底翻涌了许久的话,最终化作深深一揖。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潇湘感恩不尽。”
她的腰弯得很低,垂落的发丝遮住了泛红的眼眶。
从那件事以后,她见过太多目光——戒律堂长老嫌恶的皱眉、同门师姐躲闪的视线、就连昔日好友,也只剩下怜悯的叹息……
而此刻沈迹眼中,只有纯粹的关切,像破晓时分的第一缕光,不刺眼,却足够温暖。
“潇姑娘,快快请起!”
沈迹连忙上前,双手虚扶。他的衣袖带起一阵清风,吹开潇湘垂落的发丝,露出那双噙着泪却倔强明亮的眼睛。
“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我虽非君子圣人,也绝不会见死不救。”他虚扶的手稳稳托住潇湘手肘,“潇姑娘,我一定会帮你亲手了结这段恩怨!”
沈迹望着潇湘,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座摇摇欲坠的木屋——茅草零落的屋顶,被剑气劈裂的门板,还有窗台上那盏早已干涸的油灯,“潇姑娘若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回玉霄宫住。”
山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卷起地上零落的柏叶,潇湘泪眼婆娑的看着沈迹,微微点头,“我愿意!”
“没想到从万剑崖掉下来,你都没有死——”
阴冷的声音如毒蛇般钻入耳中。远处的山坳,两道道身影踏着树枝缓缓走来。
“还真是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