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这一个月来,他在东宫门前吃的闭门羹比过去十年还多。
以往他若是做了什么荒唐事,三哥定是不留情面地斥责他,并且严厉要求他下次不许再犯。
可如今每次隔着朱漆大门听见三哥说“政务繁忙”时,那声音冷得像冬日结的冰,再不复往日带着笑意的不耐。
“你终究太天真。”她伸手抚上儿子鬓角,语气难得沉重,“皇家兄弟,哪有永远的情谊?就像你四哥······”她顿住,望着远处角楼投下的阴影,“昨日观礼时,你没瞧见他看太子的眼神?那是恨不得剜心剜肺的恨。”
“母妃!四哥是四哥,儿臣是儿臣,三哥终是待儿臣不同于旁人的。”萧璟芫背对着她,满脸的不服气。
凌贵妃指尖发颤,压低的声音里混着咬牙切齿:
“你非要本宫把话掰碎了喂你?”凌贵妃此刻有些后悔,让自己的儿子与萧璟煜走得太近,心思这样单纯,往后被人算计了还得帮人善后!
萧璟芫望着凌贵妃蹙眉不悦的模样,突然沉声说道:
“人人都说四哥想夺太子之位,可丽嫔娘娘出身低微,他根本没有胜算。那您呢?”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您总是明里暗里,让那些谋士,大臣与我结交,是不是也曾想让我······”
“住口!”凌贵妃眸色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才压低声音呵斥:“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如此口无遮拦!”
萧璟芫也惊觉自己方才的话有些冲动,可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方才就是心里一团乱麻。
她瞥见儿子眼底的震惊与委屈,心尖一颤,却还是硬起心肠,
“从今日起,你不许再私自出宫,更不许去找那些舞姬!若再让我发现······本宫定让她们永远消失在世上,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
萧璟芫后退半步,望着母亲扭曲的面容,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记忆中那个会嘘寒问暖、温热汤药的温柔母妃,此刻眼中只剩冰冷的杀意。
寝殿内,
顾念雪指尖搭在宣璟帝腕脉上,屏气凝神间忽然拧紧眉头。
沈骞之立于一旁紧张地看着她,
“太子妃,您觉得陛下这脉象如何?”
“脉象虚浮如丝,却又隐隐有滑腻之感,确实蹊跷。可若说中毒······脉象也未见有异常之处。”
“是了,臣也是如此认为的,可陛下若没有中毒,按照病症,服了药,这会儿早该醒了。”
顾念雪仔细又观察了一下宣璟帝的面色,瞳孔,
“沈大人,劳烦您褪去皇上中衣,我要下针。”
她的声音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却在尾音处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这······”沈大人虽明白,在医者眼中,无关男女,可······他的眼神下意识地望向立于一旁的萧璟煜。
却见萧璟煜已径直上前,长臂环住宣璟帝后背,并伸手扯开宣璟帝的明黄中衣,露出精瘦的胸膛。
“无需避忌。”萧璟煜的声音沉如寒潭,却在触及顾念雪的眼睛时放柔,“有我在。”
顾念雪拈起银针的手稳如磐石,银线在烛火下折射出冷光。
针尖刚触及膻中穴,宣璟帝突然发出含混的呻吟,心口处的黑色暗纹竟如活物般扭曲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