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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亦妃怀里抱着不知何时被烟花声惊醒的知意,小家伙的嘴巴微微张开,看着院子里那一簇一簇的金光,竟然没有哭。知行在婴儿车里哼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杨简揽住柳亦妃的肩膀,嘴唇贴在她鬓角,轻声说了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柳亦妃侧过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爱意。
知意伸出小手,朝院子里金色烟花的方向咿呀叫了一声。那声音被又一波噼里啪啦的声音盖住,但杨简和柳亦妃都听见了。
柳亦妃把知意递给杨简,她举起手机抓拍了一张孩子们手持仙女棒的照片,说一会儿发个朋友圈就写两个字——“新年”。镜头定格,照片里,没有一个人看向镜头,但每个人的轮廓都清晰而温柔。
2017年的第一个凌晨,杨简陪在柳亦妃身边。知意在他臂弯里重新睡着了,小手依然攥着他的食指,攥得紧紧的,就像她刚出生那天一样。
院子里,雪停了。孩子们欢乐的声音渐渐稀落下去,胡同深处的犬吠声也歇了。史家胡同安静地睡在新年的第一个深夜里,只有四合院廊檐下那几盏灯笼还亮着,在风里轻轻摇晃,把暖黄色的光晕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在青砖地面上,荡在石榴树秃枝间未化完的残雪上,荡在杨简和柳亦妃并肩坐在廊下的背影上。
《七月与安生》在12月30号这天上映,首日拿到1900万票房,接下来的元旦假期三天,累计拿到7300万,四天累计9200万票房。这个数据已经超出了天眼影业的预期。
按照既定票房目标,能在元旦几天拿到超过6000万就算成功,现在比原定的目标超出了3000多万吗,这都是纯赚。
而接下来的票房走势也很喜人,日均票房能达到1000万左右,上映十天累计票房1.76亿。
对于一部投资和宣发成本加起来只有5000万的文艺电影来说,这非常不错了。而且参加威尼斯电影节之后,版权也卖出去了差不多1500万美元,已经是大赚了。
......
1月8号,从美国洛杉矶传来好消息,《寄生虫》拿到了第74届美国电影电视金球奖剧情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和最佳外语片三个奖项。
马丁代表杨简出席。反正现在都知道新世界影业幕后老板是杨简,所以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就大大方方的就好。
新世界影业出品的另一部电影《爱乐之城》也拿到了重要奖项,分别拿到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最佳剧本、音乐/喜剧类电影最佳男主角与最佳女主角。
1月份的BJ城就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
西北风从西伯利亚长驱直入,在二环的楼缝里挤过,在什刹海的冰面上踩过,然后一头扎进史家胡同,把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吹得呜呜作响。护城河上的冰面冻得实实的,冰层厚到可以走人,每天下午都有附近的居民在河面上滑冰,远远看去像一群彩色的蚂蚁在银白的镜面上移动。
杨简家的廊檐下挂了一排冰溜子,长的有一尺多,短的也有寸许,在稀薄的冬日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杨振华每天早上起来都会让人打掉,而安安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廊檐下看冰溜子,有时候还想捡一根来玩,每次都被奶奶和姥姥一把拽回来——“凉!手冻掉了怎么办!”安安瘪着嘴说不会的。
随即就被柳亦妃抓住,然后把他裹成了一个球——秋衣外面套毛衣,毛衣外面套羽绒马甲,羽绒马甲外面还有一件厚棉袄,整个人圆滚滚的,看着像个小企鹅。
“妈妈,我像个粽子。”安安很不满。
“粽子暖和。”柳亦妃头也不抬,继续给平平系围巾。
平平安静地站着任由妈妈摆布,只是等柳亦妃转身去拿帽子的间隙,他把围巾松了一圈——不是嫌热,是觉得勒得太紧了喘不过气。这个小动作被杨简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戳穿。
知意和知行满四个月了。两个小家伙已经完全褪去了新生儿时期皱巴巴的模样,长成了两个白嫩嫩肉乎乎的瓷娃娃。知意的眼睛越来越像柳亦妃,眼尾微微往上挑,笑起来的时候两个小酒窝能甜到人心里去。她最近学会了一个新技能——翻身。翻过去之后她会得意地扬起小脑袋四处张望,然后翻不回来了,急得小脸通红,发出愤怒的“啊啊”声,直到有人来把她翻回来,她又立刻眉开眼笑,然后再翻过去,循环往复。
知行则安静得多。他不太爱翻身,更喜欢躺在婴儿车里研究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看,看完了左手看右手,像是在钻研什么了不起的课题。杨振华说这小子以后肯定是个做学问的,柳晓莉说不对,这孩子眉头那两条极细极淡的纹路,跟他爸一模一样,以后肯定也是个操心的命。
林秀兰每天都跟柳晓莉抢着抱孩子。你抱知意我就抱知行,得亏是两个孩子,奶奶和姥姥一人抱一个。
承承放寒假以后,李宛灵又带着俩儿子回林城陪了杨瑞一段时间,刚回来。
周志泽也到BJ来看老婆孩子。天眼医药集团经过这一年多的整合重组,已经成为国内比较大型的综合性医药集团之一。虽然退市了,但有机构估算过,集团市值稳稳站在500亿以上,在肿瘤药物、心脑血管药物、中成药和苗药等赛道上的排名都比较靠前,在苗药和中成药更是处于领先地位。
周志泽这些年把天眼医药管理得不错,发展也是风生水起。他虽说不是医药行业出身,但舍得下功夫去学,有非常专业的团队在旁边协助和指导,而且在整合的过程中,那些蛀虫也被清理了出去,所以天眼医药在极短的时间内走上了正轨。
周志泽通过一年多的学习,对药品研发、生产管理和渠道建设都很熟悉了,加上天眼资本的雄厚资金支持,天眼医药在新药研发上的投入从去年开始,陡然跃升国内药企前列。杨简很少过问医药集团的具体事务,只有在涉及到重大战略方向的时候才会跟周志泽和团队坐下来聊一聊。他不插手,一方面是从王曼的汇报中了解了姐夫的能力,另一方面是他确实是懒。
BJ又下了一场大雪。真正的鹅毛大雪,从早下到晚,一夜之间把整座城裹成了白色。史家胡同的槐树枝上积了厚厚一层雪,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四合院的青砖地面被雪盖得严严实实,石榴树的秃枝变成了白色的珊瑚,廊檐下的红灯笼顶着一圈白色的雪帽子,煞是好看。
承承带着弟弟们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承承和平平负责滚雪人的身体,大多时候是平平在忙活,承承在一旁指导,平平把雪人的身体滚得又圆又规整,像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安安和乐乐负责滚雪人的头,小哥俩滚了半天滚出个歪歪扭扭的椭圆,往雪人身体上一放就滑下来,放了三次滑了三次,急得安安和乐乐在院子里直跺脚。平平不声不响地走过去,把那个歪歪扭扭的雪球重新修了修,然后稳稳地放了上去。安安和乐乐高兴得围着雪人转了好几圈,然后把自己的毛线帽摘下来扣在雪人的头上。
牛牛和灏灏太小,不能在外面久待,就趴在暖房的玻璃门上往外看。牛牛的脸贴在玻璃上,鼻子压成了一个小猪鼻,嘴里喊着“嘚嘚,嘚嘚,雪人!雪人!”灏灏比他小,说也不太清楚,就跟着哥哥“啊啊,嘚,嘚嘚”地附和。
杨简拿着相机站在廊檐下,把这一幕定格在了镜头里——平平和安安蹲在雪人旁边,平平正在把安安的围巾重新系好;承承在教乐乐怎么用雪球打中石榴树上的那颗冻石榴;牛牛和灏灏的脸贴在暖房的玻璃上,像两只被压扁的小包子。他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然后抬起头,发现柳亦妃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知意。
“拍得怎么样?”柳亦妃问。
杨简把相机递给她看。柳亦妃低头看了一眼,笑了,“这张洗出来挂墙上。”
“挂哪面墙?”
“书房那面空的。”
“好。”
知意从襁褓里伸出一只小手,朝院子里的雪人方向够了一下,嘴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啊”声。柳亦妃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你还太小,明年再带你堆雪人。”知意当然听不懂,但被妈妈的亲吻逗得咯咯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