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向一家商铺,那里紧挨门板,生有一棵小小的落地生根。
戚红药一俯身,将它连根拔起。
然后道:“走罢。”
那“落地生根”试图用根勒断她的手腕,被三两下打了个死结,掖在腰间。
白十九有些不解。
“戚姑娘,就算要带一棵出去,怎不选个有花苞的?”
他随口一问,戚红药动作一顿,没有回答,自往“山海无量”去。
万俟云螭的目光,在结苞的绿植上一悬,最终,也只拔走一株无花的。
越近城中,交战痕迹越是明显。
这里的房屋,就像是给巨手揉碎的老豆腐,垮的垮,塌的塌,路面塌陷,烂糟糟糟糟烂的一片。
“山海无量”可说是其中顶顶硬实的一块豆腐干。
——即便如此,那雄浑的外表也遍布坑洼,就像个器宇轩昂的美男子,一夜间染上水痘、还落得遍体麻子。
这仅指眼前所见它的外壳。
“好家伙,”白十九嘴微张着,盯住船舷上焦黑的缺口——那看起来就像一个人截断裂的臂骨——“好家伙!”
他们踏上甲板,持镜在手,可戚红药没立即催动。
白十九已磕破手指,急不可待地探向镜面。
“慢着。”万俟云螭拦住他,道:“不能在这儿。”
出镜位置,离人质越近越好。
这么想没错。
可人被囚何处呢?
……
船外世界是清静的。
船内别有一种死寂。
脚步声坚实地扩散出去,一头撞上墙壁,半死不活地折返回来。
蓝晓星就像是死了,但又随时都可以醒。
他一向就有这种本事——叫人觉着,杀他仿佛是一种浪费,留着又何其膈应。
白十九钳着他肩头一抖楞,他睁开眼,侧过头,“哇”的一下喷出血来。
白十九吓了一跳,松手,任他贴墙滑坐下去。
蓝晓星一口接一口的呕血,看架势,能把心都吐出来。
“伤……药……”他的脸,就像是一块挤净了血水的猪肺,开口都有些吃力,充血的眼珠望向白十九腰间——那里掖着他的储物囊。
第二次了,似乎一碰见这姓白的,他就一定会失去储物法宝。
白十九眉头打结,重重哼了一声,动作倒快,一把抽出锦囊,翻倒过来,“哗啦”一声——药瓶、水囊、符箓、法宝等等零碎儿,铺了一地。
他喝道:“哪个?”
蓝晓星的眼珠如果不受眼眶辖制,一定会随那小金瓶滚远。
戚红药拾起来,见瓶身有三个字:“醒鹤散”。
她有耳闻,此药效如桴鼓,材料难得,熬制困难,历来有价无市。
蓝晓星死死盯着她手中药瓶,眼神似乎别有一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