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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女儿参加工作后依然总想往家跑,但家里已经不大让她回来了。
有时候,疏远恰恰是一种保护。
娄谭氏接着说道:“我和你爸也就过年才有机会把孩子带在身边,我们都特别稀罕她,能不能让我们多亲几天?别着急把她带回去?”
“唉。”
李有为抹了把脸,后背贴在沙发上,脑袋后仰看着外面的蓝天。
他们最多再有一年就跑路了,到时候娄晓娥会怎么选择呢?
如果娄晓娥选择不走,她能不能挺过那一场持续多年的风雨呢?自己能不能护住她呢?
如果娄晓娥选择离开,孩子怎么办?他是坚决接受不了和孩子两地分离的,但难道要让母子分离?
而且小朵朵和小静理情同姐妹,她俩之间的感情该如何延续呢?
一桩桩问题在脑海里拔地而起,形成密不透风的一堵墙,心里忽然就堵得慌。
这不是那些既然不高兴就不去思索的问题,别的问题可以随时间化解,这个不能。
而不管怎么说,孩子姥姥刚才那番话真情实感,身为女婿总要厚道点。
“你们是打算跑路了吗?”
李有为忽然坐直,好家伙,他们可别忽然强制带走娄晓娥和小朵朵,给他来个母女消失术啥的。
娄半城手里的茶碗似乎没动,但茶碗里的茶水表面荡漾起波澜,他轻轻放下,微笑道:“什么意思?”
而娄谭氏和娄长安纷纷低头饮茶。
李有为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娄半城也静静的看着他。
翁婿之间的对峙沉默无言,却又烽火连天。
谁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娄半城的女儿和小外孙女,是李有为的妻女,两边谁也不愿意失去她们。
相比而言,娄半城远比李有为更坚决,李有为站在上帝视角,知道就算母女离开,十多年后也可以重逢。
但娄半城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他绝对不能容忍和女儿与小外孙女一别成永别。
忽然,娄长平笑道:“有为啊,你乱说什么呢?什么跑路?我们忠于......”
“骗骗自己就得了。”
李有为皱眉打断,满嘴跑火车可以,但不要跑出这种话,听着烦。
娄长平怔了下,和妹夫交流的这几次里他发现,每次自己想上升一下高度,就会被毫不客气的打断。
他隐约感觉到,李有为心中有一种热爱。
这种热爱,是资本家后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有为,有些问题提前讨论不出结果,咱们届时再谈,暂且不急!”
娄半城给他续了一杯茶水,很认真的说道。
李有为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喝完后站起身出门。
看看孩子去,毕竟好几天见不到了。
房后的院子里,四周的围栏很高,私密性很好。
小朵朵拉着小静理的手围着好几个雪人转圈,还萌声大喊:“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脑爷!这是脑脑!这是脚脚!这个小的是姐姐,这个小小的是我!嘿嘿!”
“哎呀,还有姐姐的呀!”小静理惊喜的问道。
“我喜欢姐姐呀!可喜欢可喜欢啦!”
小朵朵忽然不跑了,踮起脚尖张开小胳膊求抱抱,小静理赶紧把她抱起来亲了口。
“咯咯咯咯!”
小朵朵搂着她的脖子,叭叭叭叭叭的亲。
李有为笑着离开,骑着三轮车在街上徜徉。
把自己想象成一条自由的鱼,如此自由自在。
轧钢厂的托儿所。
只要工人上班,托儿所就开放。
娄晓娥见他来了,往后看看,“静理也被扣了?”
“不算抠扣,静理也想陪陪朵朵。”
李有为笑着弯腰,娴熟的给一个小屁孩擦擦大鼻涕。
他对小孩总是充满耐心,这是祖国的花朵,大人有责任去呵护。
“嗯,行吧,你放心,我爸妈肯定会照顾好静理。”
“我放心。”
李有为拿着手帕给另一个孩子擦大鼻涕。
他在班上帮着照顾了一下午,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把心里的问题问出来。
下班后,整个托儿所都空了,两人留在班级里,坐在炉边烤着手。
娄晓娥笑道:“有为哥,我还以为你要把朵朵抱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