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陛下,我父想恳请陛下看在他保全洛阳的份上,保留女真姓名。」
「可以,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保留姓名,但你的儿子得改汉姓。」刘淮直接点头:「你们随身携带的符节、文书、书籍,可以抄录成汉字,原版女真大字全都得销毁,女真服饰、绘画也要全都烧掉,从此改用汉家服饰。」
仆散揆艰难点头:「我父还说了,希望可以告老还乡。」
「也可以,不过得在十年之后,仆散揆,莫怪我多想,你父亲今年刚过五旬,正值壮年,又是个有本事的,我不得不防。」
「陛下是要圈禁我父吗?」
「不会,只十年之内,仆散忠义不许过黄河以北。若是他亲身来归附,我将以归义公之位相待,在他死后,你当继承为辽阳伯,协助辽东流官治理辽地。」
仆散揆也不知道是长舒一口气,还是长叹一口气,总之拱手以对:「外臣————臣谢过陛下,只是麾下儿郎做事只凭军令,若是————」
刘淮笑著说道:「若是此番得以顺利整编,则能免于抽杀,可是若有大奸大恶之辈,我也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仆散揆彻底无力,却也只能拱手谢恩:「陛下,那臣现在就回去禀报父亲————」
刘淮再次打断:「你不用回去了,让随你而来之人带著我的亲笔书信回去。」
仆散揆一愣,知道自己被当了人质,张了张嘴,却也无话可说,拿起刘淮的亲笔书信,走出城隍庙大门,随后只是对著庙外正在焦急等待的亲随说了几句什么,欢呼声就响了起来,那些人几乎是人人振奋。
刘淮站在台阶之下,居高临下的冷眼旁观,直到仆散揆被数名甲士夹在中间,向后营歇息之后,他方才对毕再遇说道:「毕大郎,你怎么看?」
毕再遇挠著头皮:「看起来不是假的,不只是那些跟来之人,就算是仆散揆也显得坦坦荡荡。」
「斡公?」
「这些都是可以装出来的,唯独得看一看洛阳周边的军情如何,若是消息得以传开,那仆散忠义即便是想行缓兵之计,那也会让军心民心尽丧,假的也要成真的了。」
刘淮缓缓点头:「毕大郎,你亲自安排妥当人手,看管仆散揆这些人。,除非拔了爪牙,关到笼子里,否则谁会安心呢?」
与此同时,远方渡口处,唤作蒲察贞的年轻小将抱著木匣,登上了渡船。
不过半日工夫,渡船就顺流而下,直接抵达了洛阳北渡口,到了傍晚,这封由刘淮亲笔写就的书信就已经摆在了仆散忠义面前。
「————都元帅,事情就是这样了,汉天子将少将军留下,似乎要作人质。」
仆散忠义摆手以对:「无妨了,既然已经应了洛阳上下,说要投效过去,那么临喜此时在哪里,倒也是无妨的。」
蒲察贞有些激动的说道:「这么说,都元帅果真是要降了?」
仆散忠义诧异抬头:「怎么,你还以为我在说假话不成?」
蒲察贞连连摇头:「末将不敢,只不过末将确实担心再生波折。」
仆散忠义望著这名年轻的行军猛安,语气中也变得有些怪异:「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吗?」
蒲察贞却是直接叹气:「都元帅,非是我等不敢死,而是如今大金的确没了局面,就剩下这几座城池,几处渡口,又能如何坚守呢?至于迫不及待————」
蒲察贞双手都有些颤抖:「我全家都被迁到了汴梁,此时全都在大汉境内,前些时日,有相熟的商人递来书信,说是我阿娘病了,似乎是撑不过两年,想要让我尽快回去。
不说尽孝,却也总该见上最后一面的。末将也知道为人臣本分,却————唉————」
仆散忠义也有些黯然。
两年前没有将猛安谋克户全都迁徙过来的恶果已经到了总爆发的阶段,哪怕精悍如蒲察贞,也是被家人牵扯,如丧肝胆一般,更何况是其余人了。
仆散忠义沉默片刻后,正色说道:「天子在信中说了,让我五日之内渡河去平陆,但是洛阳城却不能乱,现在擢你为洛阳四壁防御使,无论如何,一定要稳住洛阳,等待汉军前来接收。」
蒲察贞点头,犹豫片刻之后方才出言:「那我现在就联络河对岸的张白鱼。」
「且去吧。」
蒲察贞起身就要离开,不过刚刚走出两三步,就听仆散忠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阿贞,我是不成了,你以后可要与临喜互相扶持,在大汉立足。」
蒲察贞立即回头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