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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封于修的狠辣,全部斩杀(1 / 2)

沈雪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木门。

门外灌进来的风,带着城寨特有的、混杂着霉味、食物馊味和某种难以言喻气息的凉意,扑在她脸上。

她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他的脾气。

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她怕。

香港这地方,龙蛇混杂。帮派,警察,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不知底细的高手。

他一个大陆来的,身上还背着洪叶那条人命。

一旦暴露……

沈雪不敢往下想。

可她又能怎么办?

她找不到工作。赚不到一分钱。在这个举目无亲、语言甚至都有些隔阂的地方,她像浮萍,只能紧紧抓住翁海生这根越来越不牢靠的稻草。

除了眼睁睁看着他往更危险的地方走,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慢慢走到灶台边。

锅里那点青菜,早已炒得焦黑,黏在锅底,散发出一股糊苦的味道。

她看着那团焦黑。

眼泪又涌上来,大颗大颗地,砸进冰冷的铁锅里。

“滋啦……”

微弱的响声,很快被屋外的寂静吞没。

另一边。

翁海生摔门而出,沿着城寨狭窄的巷道,埋头往前走。

巷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密密麻麻、违章搭建的棚屋,层层迭迭,遮天蔽日。

电线像丑陋的蜘蛛网,在头顶胡乱纠缠,垂下各种可疑的滴物。

地上潮湿泥泞,堆满了腐烂的菜叶、空罐头、还有看不出原形的垃圾。

刺鼻的臭味无孔不入。

老鼠在阴影里肆无忌惮地窜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绿油油的眼睛偶尔闪过。

路边的灯大多坏了,剩下几盏完好的,灯泡也蒙着厚厚的油污,光线昏黄暗淡,勉强照出脚下一点方寸之地。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着投在污秽的墙上,随着他脚步移动,像一个沉默而怪异的幽灵。

他双手插在空空如也的口袋里,眉头锁死,脸上的疤痕在晦明不定的光线下,更显阴沉。

沈雪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没钱了……”

“房租……”

“吃不起饭……”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是个练武的。

在他自己认定的世界里,他是个侠客。

侠客怎么能像那些蝼蚁一样的普通人,为了一日三餐,点头哈腰,去打工,去受气?

太丢份了。

自古以来,大侠靠什么活?

劫富济贫。

对。

劫富济贫。

这才是侠客该干的事,该走的路。

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搜刮民脂民膏,欺压良善,口袋里的钱沾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大侠出手,取了他们的不义之财,一部分散给穷苦人,一部分……自然留作己用,支撑行侠仗义的开销。

天经地义。

翁海生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

里面空空荡荡,正一阵阵绞着发疼。

他已经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昨天沈雪只煮了半碗稀得见底的粥,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她只喝了几口米汤。

力气还有,但饥饿像附骨之疽,啃噬着他的意志,也烧灼着他的骄傲。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这窘迫的处境,还是在骂自己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侠客”执念。

“老子现在自己都穷得叮当响了,还济个屁的贫!”

他狠狠踢开脚边一个空罐头,罐头发出一串哗啦啦的悲鸣,滚进黑暗的角。

“先劫富!解决自己的温饱再!”

目标明确了。

心里那点烦躁,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找个为富不仁的大家伙。

干一票。

既能解决房租和吃饭的燃眉之急,让沈雪闭嘴,也能算行侠仗义,不堕他侠客的名头。

一举两得。

他加快脚步,在迷宫般的城寨巷道里穿行。

越往外走,巷道渐渐宽敞一些,头顶开始能看到被切割成细条的天空。

嘈杂的人声,车声,还有各种现代都市的噪音,隐隐约约传进来。

终于,他走出了城寨那片沉重、污浊的阴影。

一步踏出,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眼前骤然开阔,灯火通明。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反射着璀璨的霓虹灯光,晃得人眼花。

宽阔的马路上,车流如织,车灯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河。

人行道上,行人步履匆匆,衣著光鲜,皮鞋锃亮,手里拿着最新款的移动电话,谈笑风生。

巨大的广告牌闪烁不定,明星的笑容完美无瑕,奢侈品logo熠熠生辉。

空气里飘着香水味,食物香气,还有汽车尾气的味道,复杂而浓郁,与城寨里那种腐朽的气息截然不同。

一派纸醉金迷,繁华盛世。

翁海生站在街边,身上那件破旧的外套,脚上那双沾满泥污的布鞋,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路过的人投来目光。

好奇的,打量货物的。

鄙夷的,看垃圾的。

嫌恶的,躲瘟神的。

他挺直脊背,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或者,用更大的冷漠反弹回去。

但他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扫视着街上的车流与人影。

那些从豪华轿车里下来的,西装革履,腕表在灯光下反光。

那些从高档餐厅里走出的,珠光宝气,谈吐间带着挥金如土的气息。

哪些是目标?

哪些够肥?

哪些……看起来为富不仁?

他在心里快速筛选着,评判着。

侠客出手,也要讲个名正言顺。

目标总得有些污点,抢起来才理直气壮。

他在繁华的街区游荡了半个多时。

最终,在一个蜷缩在街角、裹着破毯子的老乞丐面前停下。

丢过去几个仅剩的、皱巴巴的硬币。

“喂,老伯。打听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