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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薇薇,那我提醒你一下,最近你和你母亲尽量注意安全。”
“啊……好的。”她先是惊讶,然后马上就明白了周奕的意思。
“没事,我最近都请了假,在家陪我妈,不会……”
“有事”两个字还没出口,突然卧室的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陈薇薇吓了一跳,赶紧大喊着妈,冲出厨房。
周奕听到电话里传来了一阵骚乱声,有人在哭,有陈薇薇安慰的话声。
“陈薇薇,发生什么事了?”周奕大声地反复问道。
过了一会儿,陈薇薇才声音颤抖地:“有……有人拿砖头砸……砸坏了我家房间窗户。”
“有人受伤吗?”
“没,就是吓到我妈了。”
陈薇薇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母亲,嘴里安慰道:“妈,别怕,有我在,没事,别怕。”
听着陈薇薇安抚好母亲的情绪后,周奕不得不怀疑,这半块莫名其妙的砖头是哪儿来的了。
毕竟陈薇薇她们家住三楼。
似乎有些事过于巧合了。
其实想确认是不是张旭干的,并不难。
因为今天是工作日,查一查张旭的不在场证明就行了。
不过意义不大,就算查出来是他砸的窗户,那顶多也就拘留五日。
但如果张素珍真的是杀陈彦军的幕后黑手,那这么一撕破脸,以这对母子的性情,陈薇薇和她母亲今后恐怕就永无宁日了。
所以当陈薇薇问周奕,自己要不要报警的时候。
周奕让她暂时不用报警,这个情况自己已经了解了。
他让陈薇薇先收拾好生活必需品,然后带着母亲出门打个车,找一个条件好点的酒店,先住几天。
“周……周警官,张旭他……是不是跟我爸的死有什么关系啊?”
陈薇薇的问题,让周奕有些惊讶,不管是分析的也好,还是直觉也罢,明她是个很聪明的人。
“目前一切都还在调查中,我不能随意给你传递错误的信息。我只能,关于你父亲的死,我们警方一定会查个水石出,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周奕语气柔和地。
“所以,你先照顾好自己和母亲,然后注意安全。”
听到这温柔而有力的话,陈薇薇的鼻子一酸,哽咽着连声道谢。
挂断电话,周奕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看来这案子得加快进程了,要不然……恐怕还会有惨剧发生。
……
之后的案情推进,基本在周奕的预料之中。
邹金泉那边,果然难以突破,即便找了当地的公安机关协助,当面去找邹金泉,他也是“一问三不知”。
据态度很好,但话里话外却都处处绵里藏针,对警方的工作不动声色地冷嘲热讽。
还开玩笑,是不是自己不知道,还得进看守所反思?
这印证了周奕的判断:邹金泉内心深处对警察抱有强烈敌意。
周奕请那边的同事,按照规定对邹金泉进行了血液采样,并明确告知对方要验dna,毕竟他终究是沈红一案的第一嫌疑人。
同时这么做,也是想给对方施压。
不过得到的反馈却是,邹金泉没有反抗,相当痛快地配合了采集血样。
而且还,正好可以还自己一个清白,不然自己背了十几年的嫌疑,太他妈冤了。
邹金泉还对验dna这件事,做了个评价,叫做“你们警察终于要干点人事了”。
对于陈彦军和张素珍,邹金泉什么都没交代。
但是对于提到了沈红,以及采样验dna,让邹金泉开口了一些新的、关于沈红的线索。
他告诉警方,沈红天生输卵管堵塞,不能怀孕,当时也没技术疏通,所以她才会这么放得开,主张人就要及时行乐。
除了在男女关系方面,她在经济消费上,也挺大手大脚的,吃好的穿好的。
这个信息,其实当初清源县局在办案的时候,是有留意到的。
就是沈红的日常开销,要明显高于她的收入。
护士虽然工作稳定,但收入却不高,只能靠熬资历和职称来提升。
所以当时负责办案的民警认为,沈红的消费,主要依靠那些和她关系暧昧的男人,尤其其中有一个和沈红有性关系的个体户老板,叫王金发,他号称为了追求沈红,一掷千金。
再加上沈红死后,家属表示她没什么存款。
所以金钱这条线,就这么过去了。
但邹金泉这次却提供了一个新的信息,沈红的钱,据她自称,是她自己和朋友合伙做生意赚来的,不是靠跟你们这种臭男人睡觉赚的。
她的原话是“老娘又不是给钱就能操的婊子”。
这是两人有一次发生完关系之后,在床上闲聊的时候,无意间提到的。
但是当邹金泉好奇地追问沈红是什么生意、能不能带他一起发财时。
沈红却不肯了,对他嗤之以鼻,你没那个本事。
这事儿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但她确实,每隔一阵子,出手就会变得阔绰,买很多新衣服,还都是价格不菲的外贸货。
这个消息可以是相当有价值了。
因为沈红是八六年死的,那个时候改革开放的浪潮还没澎湃起来,做生意还是离普通人很远的三个字。
所以沈红所谓的做生意,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否则当时不可能查不到。
而且只有钱不是好道儿来的,人才会更肆无忌惮地挥霍,这是一种正常的心态。
但凡勤勤恳恳,付出辛劳和努力赚来的钱,花的时候都会掂量掂量。
只有那种不费多大劲,还见不得光的钱,花起来才不心疼。
所以沈红的钱到底是哪儿来的,就再度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因为在杀人动机上,最容易闹出人命的,不是钱就是情。
奸情如果不出人命,那要人命的就是不义之财了。
因为有了新的线索,所以县局刑侦大队这边,开始再度排查起沈红生前的社会关系。
包括那个号称当初为她一掷千金的个体户王金发,面对警方的盘问和施压,王金发承认了自己当年是吹牛,他跟沈红能发生关系,是因为给沈红买了个金镯子。
但他长得远不如邹金泉,所以就发生了几次关系后,沈红就不愿意了。
还暗示他再送黄金首饰才行,但他觉得成本太高,舍不得就没再送过。
当年警察找他的时候,他为了面子,所以才谎称自己为沈红一掷千金。
之所以当时警方没有深究他的口供真实性,是因为案发当晚,他和几个狐朋狗友打牌打通宵,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这就意味着,本来被排除掉的经济纠纷动机,现在反而成了最大的疑点。
因为查了一圈,也没查到任何沈红有过做生意或投资的蛛丝马迹。
她的社会关系里,就没有她的那个“朋友”。
周奕则认为,也许此朋友,未必是彼朋友。
因为在结合到一些其他线索之后,周奕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看法。
然后,他们沿着周奕提出的方向,展开了更为深入的全面调查。
一座几乎被埋葬在时间之下的黑暗冰山,渐渐浮出了水面!
这座冰山里,埋葬着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多得多的他人命运!
这个真相,不仅串联起了目前已知的一切。
更让所有侦办此案的人,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