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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沈红的死，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倒是医院后来内部出了一个通告，告诉全体职工，妇产科护士沈某系自杀，要求全体员工不信谣、不传谣。
再然后，这件事就慢慢地被人遗忘了，也没几个人还记得沈红这个人了。
侯堃听完后，问的第一句就是：那天晚上的值班医生是谁？
不过得到的答案却并不是张素珍，因为张素珍是科室主任，她不用值夜班。
不过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引起了侯堃的注意。
对方：虽然张主任不用值夜班，但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她随时都会来主持工作。因为那时候她已经带着儿子住在了医院的宿舍里，据是为了替丈夫还债，把房子抵押给了债主。
侯堃知道周奕怀疑张素珍，所以才特意通知自己调查张素珍，他自然对这个人的任何信息都非常敏感。
沈红的死，所谓自杀是医院发的内部通告，并不意味着是公安机关的结论。
既然那个和沈红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邹金泉会被羁押一个多月，就明沈红的死是存在疑点的。
但后面把人放了，就明证据不足，并不足以确认邹金泉是凶手。
侯堃判断，医院这边大概率是没什么有效线索了，所以直奔附近的派出所了解情况。
派出所这边查了相关记录后，又告诉他，这案子确实当初是他们出警的，但后来案子移交给了清源县局的刑侦大队。
虽然现场勘查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可是在做尸检的时候，法医发现了两个巨大的疑点。
第一，沈红右手的指甲缝里，有少量的人体组织。
应该是抓伤过程中留下的，但她本人身上却并没有符合抓伤特征的伤痕。
第二，沈红生前发生过性行为，不过体内并没有提取到男性精液，明男方采取了避孕措施。
基于这两点，县局刑侦大队怀疑沈红是他杀，因此就把案子给接了过去。
于是侯堃又马不停蹄地奔赴清源县县局，了解当年这起案件的调查情况。
侯堃之前“得罪”过方见青，不过后来方见青看在周奕面子上，也算是大人不记人过了。
来到清源县县局后，侯堃反倒是借着方见青的名义，对方相当热情也相当配合，毕竟方见青就是从清源县刑侦大队升上去的。
刑侦大队的人确认了派出所的法，当时在给沈红的尸体做尸检时，法医确实发现了这两个疑点。
再加上他们在走访调查中发现，沈红在男女关系上口碑不是太好，因此第一时间就把目光锁定在了和她走得比较近的男性身上。
怀疑是有人因情感纠纷而杀人。
所以才会有医院里好几名男医生被传唤调查的事情。
但其实当时他们传唤的，不仅仅只有医院里的几个男医生，还包括了几个社会上的男性，而且基本上都是已婚男性。
可见，沈红在男女关系方面，有多开放。
不过经过调查，他们发现很多男性其实并没有和沈红发生过关系。
好几个，都只是被沈红钓着，沈红用一些若即若离的手段，把他们的心脏挠得直痒痒，却并没有真的能够一亲芳泽。
用后来的话来，这个沈红就是个海后、钓鱼大师，这些全都是她的备胎。
经过审讯，明确和沈红发生过关系的，只有三个人。
其中就包括这个邹金泉，案发之时他已经和沈红保持了长达一年多的不正当男女关系。
不过他真正被羁押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
刑侦大队当时的关注重点并不是有没有发生关系，毕竟都是和沈红有密切来往的人，没发生关系的反而比发生关系的作案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求而不得、然后愤而杀人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真正的关注重点是排查这些人的不在场证明。
绝大多数调查对象，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毕竟都是已婚男人。
只有两个人的不在场证明很薄弱，但另一个是社会人士，嫌疑比邹金泉很多。
所以邹金泉就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更关键的是，邹金泉那天晚上并没有轮到值班，却还是住在了医院安排的宿舍里。
他最开始的解释是自己身体不适，所以没有回家，因为他家离得比较远，因此当初才向医院申请了宿舍。
但这个借口很快就被戳穿了。
因为他对自己老婆的是替别的医生代班，所以不能回去。
而且刑侦大队在搜查邹金泉住的宿舍后，在里面发现了沈红的脚印和毛发。
邹金泉这才承认，他和沈红已经保持了一年多的婚外情，每次沈红上夜班，他就会找各种借口骗自己老婆不回家。
然后两人偷偷约会。
之前被目睹钻杂物室的那个背影，就是他。
沈红死的那天晚上，他承认沈红确实是来宿舍找他，并且两人还发生了关系。
但他做完后，沈红就走了。
而他则因为体力消耗过大而沉沉睡去了。
是天亮之后，才听别人出事了，妇产科一个护士跳楼自杀了。
他一打听，吓得腿都软了。
他生怕自己和沈红的关系曝光，所以赶紧把昨晚用过的避孕套给扔进了公厕里。
然后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最后还是被警察给带走了。
但是他坚决否认自己杀了沈红，发誓两人发生完关系后他就睡着了，更没有去过天台。
而且他坚称两人之间没什么矛盾，没发生过争吵。
但警方肯定不信他的话，把他列为第一嫌疑人，羁押在了看守所。
这一关就是一个多月，期间多次提审邹金泉，但邹金泉还是一口咬死了自己没杀沈红。
刑侦大队查了一个多月，但是并没能查到什么新的证据。
而且深入调查后发现，邹金泉似乎确实没什么杀害沈红的动机。
因为沈红在和他保持关系的同时，还和另外两名社会人士也保持着不正当关系，也就不存在后来谣传中的要逼他离婚上位的事了。
而且邹金泉在物质条件上，比不过另一位干个体户的老板。
用邹金泉自己的话来，沈红喜欢的是他那种文化人才有的气质，毕竟自己是正儿八经的医科大毕业生，在县医院是当重点骨干来培养的。
所以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金钱上的纠纷，他给沈红买过几件衣服，除此之外沈红也没开口问他要过钱。
至于害怕关系暴露而杀人的动机，似乎也不过去。
一来是邹金泉的老婆是在这件事发生后，警方找她了解情况，才知道自己丈夫竟然早就出轨了。
二来是如果因害怕暴露关系而杀人，不太可能在宿舍发生关系后，又把人诱骗到天台伪造成自杀，逻辑上也不通。
还有一点非常关键，就是当时他们检查了邹金泉的身体，并没有发现被抓伤的痕迹。
由于当年还没有dna检测技术，单凭指甲里的那点人体组织根本不足以确认是谁的。
所以最后因为证据不足，就只能把邹金泉给放回去了。
而且这案子本来也没什么特别明显的特征，足以确定沈红是他杀的，所以最终这案子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
烧烤店里，周奕和沈家乐一边撸串，一边听侯堃完了关于沈红的案子。
沈家乐十分疑惑地问：“侯哥，这案子……有什么奇怪吗？”
周奕也没听出来这里面有什么异常，唯一引起他注意的，就是侯堃提到了张素珍。
虽然沈红死的那天晚上，张素珍也在医院里。
但本质上其实这件事很合理，因为她不光是那天晚上在医院里，她已经带着儿子住进了医院职工宿舍，所以她天天晚上都在医院里。
总不能因为当时她在医院里，就怀疑沈红是她杀的吧？
周奕喝了口啤酒问道：“侯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可以证明张素珍和沈红的死有关？”
“那倒没有。”
“那你的重大发现是什么意思？”
侯堃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咬了一口：“我去找了那个邹金泉。”
周奕不解：“邹金泉？找他干嘛？”
“我在查看沈红的案件卷宗时，无意间发现，这个邹金泉居然和陈彦军是大学同学。”
“是嘛？”这倒确实出乎周奕的预料。
“我之所以这个点回来，就是为了找这个邹金泉。”
“找到了？”
侯堃点了点头：“他已经不在本地了，但我还是通过他的家人，联系到了他。”
“你猜怎么着。”侯堃得意地笑道，“邹金泉，陈彦军之前专门找他，打听过一个人。”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异口同声道：“张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