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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更害怕的是,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每次打电话,他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旁敲侧击着问陆霜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丫头也是够聪明,只过了两次就明显已经猜出了周奕的想法。
因为第三次的时候,周奕还没开口问,陆霜就在电话里自己挺好的,让他别担心。
所以第四天开始,周奕就不再这么问了。
因为只要她能正常接电话,那就明没什么事儿。
只是他发现,陆霜打电话的时候,语速异常地快。
和她平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起初周奕还以为她赶时间,问了好几次是不是有事,她都没事。
要不是她只是单纯的语速快,声音并不紧张,不然周奕都得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要挟她了。
毕竟这是他的职业病。
直到周奕忍不住直接开口问,陆霜才支支吾吾地回答了一个字:“贵。”
周奕立马问道:“是贵?还是鬼?”
“讨厌,哪儿有什么鬼啊。”陆霜嗔怪道,“我的是电话费太贵了,我问过了,我们这个叫省内漫游,接和打都得六毛钱一分钟呢。打一分钟电话都够我在学校食堂买一个包子了,我快点省一分钟我就能省出一个包子来。要是白馒头的话,能省出三个。”
周奕啼笑皆非,因为前面她贵的时候,自己就知道的是电话费了。
“没事,你的电话费我包了。”周奕笑道,“付个电话费我还是付得起的。”
“付得起也不能浪费啊,该省省,你挣钱也不容易。”陆霜着,想起了云霞山的事情,顿时鼻子一酸。
周奕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最后几个字,语调的轻微颤抖。
赶紧打趣道:“哦,怪不得你前几天挂电话的时候那么火急火燎,你是不是掐着秒钟挂电话的啊?”
前面几天,陆霜总是聊着聊着话还没完,就突然拜拜了。
“哎呀,我室友了,超过一秒钟都得按一分钟来扣钱,太黑了。所以我不得在五十八秒的时候就挂电话啊。”
“为什么是五十八秒,不是五十九秒呢?”
“万一按晚了,超过一分钟了,钱也扣了,电话也断了,那我岂不是得哭死啊,估计今晚睡觉都不踏实了。”陆霜的语气很轻松,半开玩笑的那种。
周奕却想起了半年前的她,知道这种精打细算,都是她从到大被生活生生磨练出来的。
听着挺搞笑,可背后其实都是辛酸史。
不过陆霜要不,周奕都快忘记九七年的时候电话费那么贵了,而且不止九七年,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便宜。
毕竟垄断行业,定价黑也不意外。
只是陆霜这掐着秒挂电话的做法,让周奕想起了自己的妈。
“奕哥,我跟你个事儿。这个手机,到现在为止除了你之外,我还没跟任何人打过电话呢。”陆霜嘿嘿笑着。
“你没给你爸妈打电话吗?可以打给镇上的派出所啊,可以请赵亮帮忙通知你爸妈。”
“没关系,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还是不麻烦赵警官了。我给他们写信就成了啊,其实我还挺喜欢写信的,文字是有力量的,可以寄托人的思念。”
“好吧,你的事儿你自己做主。”
“奕哥。”陆霜突然呼唤道。
“怎么了?”
“你上学那会儿,有没有给谁写过情书啊?”女生宿舍的阳台上,陆霜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托着下巴,看着漫天的繁星问道。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丝的紧张。
“情书?”周奕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玩意儿老徐给人写过,还不止给一个女生写过。我那时候哪儿有这个心思啊,忙着打篮球呢。”
“真的?”陆霜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问道。
“骗你是狗。”
陆霜似乎还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你上大学那会儿呢?”
“咳咳,陆霜同学,这我可得严肃地批评你了。”
“啊?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吗?”被吓了一跳的陆霜星星都不看了,赶紧问道。
周奕知道她当真了,赶紧笑道:“傻姑娘,吓唬你呢。警校男女比例接近十比一,而且虽然不禁止校园恋情,但对警校生的日常行为规范是有严格要求的,谁吃饱了撑着找罪受啊。”
闻言,狭的阳台上,陆霜慢慢地来回踱着步,脸上带着笑意。
嘴里却只是声地“哦”了一下。
然后,周奕就发现,原本那个因为担心电话费太贵而两倍速话的陆霜,居然不话了。
就这么沉默了七八秒之后,周奕主动开口了:“霜,你是不是希望我给你写一封情书啊?”
夜色里的陆霜顿时脸颊滚烫,赶紧摆手道:“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
“我可以试试,就是没写过,而且我习惯了的都是结案报告,我怕会硬邦邦的……”
周奕话还没完,陆霜就赶紧道:“奕哥,我不要你给我写什么情书,我们之间不需要什么情书。”
听陆霜这么,周奕顿时松了一口气。
毕竟情书这玩意儿,如果不是天生文艺细胞充沛、文笔好的男人。
那是需要少年情愫去浇灌,才能开出动人的玫瑰。
可即便花有重开日,人却再无少年时的意气风发了。
电话那头,陆霜停顿片刻,声道:“以后,你给我写一封家书吧。”
“家书?”
“嗯。”
“好。那我什么时候写?”周奕抬头,看着窗外的明月问。
夜凉如水,月色朦胧。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吹起了陆霜的青丝与情丝。
她轻轻地道:“等我们白首老去的那一天。”